蘇心漓站在院子裏,将四周打量了一眼,勾了勾唇,以黃金色爲主的色調,四處都金碧輝煌的,這夏府果真是很有錢啊,這其中有多少是借着他們定國公府的名義搜刮的民脂民膏的,既是取之于民當然應該用之于民呢,夏府還沒抄家呢,蘇心漓差不多就已經規劃好這些東西的用處了。
“婉婷呢?”
程子謙直奔主題,他很讨厭夏家的人,這地方,他也不願意多呆,轉身,見蘇心漓正打量着四周,一雙眼睛滿是譏诮,不由也多看了一眼,當下擰起了眉頭,當初他和夏婉婷剛在一起時夏府是什麽狀況,他心裏清楚的很,這才多久,居然在京陵城也住起了這樣金碧輝煌的院子。
“在房間裏呢,她剛懷孕,大夫說胎像并不是很穩,要好好養着。”
胎像不穩?蘇心漓在想,她若沒有懷孕的話,以她對自己的不滿,是不是準備将孩子滑胎的責任怪罪到她頭上,然後在借此一輩子打壓她,騎在她頭上呢?蘇心漓抿着唇,或許經曆了這樣的事情不少,到現在,不經意間,她似乎已經習慣用這樣的想法去揣測别人的心思了,尤其是,那些曾經暗害過她的人。
程子謙沒怎麽搭理夏大海,旁人都看得出來,他對夏大海這個嶽父并不是很喜歡,程子謙的身上,不單單有程家人天生的那種硬氣,還有書生的傲氣,這樣的人,對商人,尤其是像夏大海這樣沒有一點氣節的商人,絕對是不會有任何好感的。
看得出來,夏婉婷在夏府應該還是蠻得寵的,這或許是因爲她有一個好丈夫的緣故,畢竟,夏大海他們都剛搬進來沒多久,這院落,肯定是根據大家現有的地位安排的,夏婉婷現在在夏家的地位,那就相當于得到太子和三皇子殿下青睐的她在相府的地位,能不高嗎?
夏婉婷的房間布置的極爲奢華,其中有不少好東西,蘇心漓猜測,很有可能是那些想抱定國公府大腿但是卻一直無門的人給送來的,夏婉婷躺在靠窗的軟榻上,身上蓋了層薄薄的被子,她的生母,也就是夏府的主母不知道喂她喝什麽,估計應該是苦藥,她哄幾句夏婉婷才喝一口,眉頭打結似的,她睜開眼睛,像是才發現程子謙似的,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相公,你來了!”
真是有夠裝的,她這個樣子,對得起那險些将嗓子喊破的守門小厮嗎?
夏婉婷就要坐起來,夏夫人忙将手中的藥遞給一旁的丫鬟,然後從一個嬷嬷手中接過枕頭,替夏婉婷墊在身下讓她舒服的靠着,蘇心漓看着,啧啧的驚歎,不驚歎不行,當初她做皇後的時候懷孕也不過如此啊。
夏婉婷很快發現了蘇心漓的存在,這次,是結結實實吃了一驚,因爲守門的隻說了姑爺來了,至于姑爺身邊的女孩,他們也沒說清楚。
“蘇心漓,你怎麽會來?”
她的臉,在瞬間沉了下來,那樣子,明顯是不歡迎蘇心漓,程子謙心裏頭更氣,看樣子漓兒說的沒錯,她壓根就不知道自己錯了,簡直就是冥頑不靈,不過是區區一個夏府而已,漓兒現在就算要去太子府,估計人家都還得屁颠屁颠的樂呵呢。
夏夫人一聽這名字,和夏大海完全是一樣的反應,眼睛倏的一下就亮了,夏婉婷回來這段時間,幾乎天天都将蘇心漓這名字放在嘴邊咒罵,夏夫人當然知道了,她扭頭看向蘇心漓,臉上笑得和朵花兒似的,都說定國公府将這外孫女當成寶貝似的,什麽好東西都落她頭上了,要是她的天兒(夏天忱)能娶了她爲妻的話,那些東西不就成她夏家了嗎?而且,天兒還成了相府的女婿,到時候他們家那真的是一飛沖天了。
“婉婷,怎麽說話的!”
夏夫人呵斥了一聲,想到蘇心漓最近在京陵的風頭,更是歡喜的緊,轉身正準備讓自己的貼身嬷嬷去通知夏天忱,得到消息的夏天忱已經進來了,一進屋,看向蘇心漓的眼睛都直了,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了,夏天忱長的像她的母親,高高瘦瘦的,長的也不醜,就是常年貪于床第,已經有些被掏空了身子,面色蒼白,一看就是腎虧。
“想必這位就是蘇小姐,在下夏天忱,是婉婷的哥哥。”
程子謙突然就想到方才夏大海在知道漓兒的身份後,對身後的小厮耳語了幾句,感情是去通知他那個聲名狼藉一無是處的兒子去了,程子謙看向夏天忱,看着他盯着蘇心漓時那色眯眯的眼睛,恨不得一腳把他踹飛了,就這樣的貨色,居然還敢肖想漓兒,簡直就是無恥,他現在心裏的火,是絲毫不遜色于齊雲知道謝雨薇想嫁給蘭翊舒,程子謙下定了心思,等解決了夏婉婷的事情,立馬就把夏天忱給辦了,讓他對漓兒起歪心思。
夏夫人看着自己站在蘇心漓跟前的兒子,那是要多滿意就有多滿意,她甚至有兩人是天生一對的想法來,至于夏大海,他當然是希望蘇心漓成爲他家的兒媳了,到時候看程府還怎麽查夏家,就算他們掌握了證據,誰敢輕舉妄動,除非是想蘇心漓守寡了,他們舍得嗎?到時候他們夏家還愁不能在京陵城站穩腳跟嗎?稱王稱霸都沒問題,而且誰家要娶了蘇心漓,一家子人面子上都有光,而且她要真成了他家的兒媳,這樣的美人,他也能有一親芳澤的機會,反正他們父子兩之前又不是沒有共用過一個女人。
蘇心漓看都沒看夏天忱一眼,這樣的人,看着眼疼,眼不見爲淨,她現在有些明白蘭翊舒的心情,被一個完全掂量不清自己重量的人看上,實在是一件很讓人惡心的事情,譬如說他跟前的這位,給她提鞋她還嫌她手髒呢,不自量力。
夏婉婷看向蘇心漓,忽然想到什麽,臉色頓時好看了許多,肯定是相公想接她回去,有怕她不同意,所以帶蘇心漓來向她道歉了,她是那麽好欺負的嗎,看她不好好整治她,看她今後在定國公還敢不敢對她放肆。
“既然身子不适,我剛好帶了大夫來。”
程子謙說完,給随行的大夫使了個眼色,那大夫忙上前,而夏天忱則不停的往蘇心漓的跟前湊,獻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