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司明神情一斂,整個人的神經都緊崩了起來,那雙眼睛,似乎是緊張,又似乎是激動的看向了蘇心漓,那眼珠,清楚的倒映着蘇心漓的影子,就隻有她一個人的影子,仿佛他的眼裏心裏就隻有她一個人,她是他的唯一,他不自量力的關心,如飛蛾撲火一般,有時候更讓人感動,上輩子,她可不就是被這樣的他騙慘了嗎?
“蘇小姐才貌雙全,聰慧玲珑,追求者衆多,比起現在的我來說,他們确實與蘇小姐更加般配,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希望蘇小姐給我一次機會,就算你覺得我不自量力,但這些話,要是不說,我怕一輩子都沒機會說了。”
這樣的顔司明,讓蘇心漓覺得可笑之極,她知道的,他對付女人一直都很有一套,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啊。
不自量力?他以皇子之尊,對自己說出這番話,這要換成别的女子,必定感動的無以複加,但是怎麽辦呢?她除了覺得滑稽和惡心,一點其他的感覺都沒有。
“五皇子言之有理。”
出乎顔司明的預料,蘇心漓沒有絲毫的感動,反而順着他的話說了下去,知道她現在追求者多,本事比他強,尤其重要的是,人品不知道比他好多少,蘇心漓知道,他這是自謙呢,想用這種自貶的方式引起她的同情,但是抱歉,她對他絕對不會有那種感情。
上輩子,她處處順着他幫着他,定國公府和顧大哥包括她的孩子,沒有一個活口,既然不論她怎麽做,他都會對付他們,那她幹嘛還要陪他唱戲奉承安慰他啊?生氣嗎?憤怒嗎?不甘心嗎?就應該這樣,他能怎麽做?說她以下犯上,冒犯他的皇子之尊,這小湖涼亭就隻有流朱一個丫鬟,她放心的很,而且他不敢,現在,就算借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跑到皇上跟前告狀,讓皇上治她的罪?他就不怕定國公府的人報複,而且在背後告一個女人的狀,這種事情,鬧到皇上那裏,皇上必定會看不起他。
“既然可以選擇更好的,當然是選擇更好了的,不然的話,豈不是委屈了自己,我可不是那種将就的人,五皇子果然是個明事理的人。”
她有些了解她讓夏夫人和夏婉婷在相府門口大鬧诋毀自己的緣由了,想必他是将太子殿下還有三皇子當成最大的競争對手了,想要借着這次的事情,讓他們對她心生反感,然後他的機會自然就更大了。
顔司明的臉一紅,嘴唇繃的鐵緊,與他在一起,委屈将就?蘇心漓分明就是在笑話他不自量力,現在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他們都沒說納她爲妃呢,她就已經如此嚣張了,将來還得了?想成爲他們的妃子,做夢吧?居然敢看不起他,他一定要讓她成爲他的女人,然後讓她知道輕視他的代價。
“五皇子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蘇心漓說完,轉過身就去取流朱手上裝着魚食的盤子,将裏面的食物全部倒進了湖中,心中惋惜,顔司明對她說的那些話,應該讓蘇妙雪聽到,那樣才有意思嘛。
“我說這些,隻是希望蘇小姐多爲自己着想,并非讓蘇小姐不快。”
蘇心漓看着顔司明繃成一條直接的嘴唇,心情無限好,勾着唇,咧嘴,笑出了聲,精緻的臉,五官都舒展開來,她擡着下巴看着顔司明,臉上依舊是濃濃的笑意,“五皇子覺得我這樣子像是不快嗎?”
還真是看得起自己,她就是要讓顔司明明白,他根本就沒有挑起她情緒起伏的本事。
“我有些乏了,五皇子若沒什麽事,我就先告退了。”
蘇心漓說完,也不管顔司明是不是允許,行了禮,直接離開了,流朱福了身,快步跟在了蘇心漓身後。
“蘇心漓!”
顔司明看着蘇心漓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眼睛眯成了一條直線,迸射出陰暗的厲光,他的雙手緊握成拳,然後松開,松開了又握緊,如此來回了幾次,才平複下心中的不甘和怒火,等離開涼亭的時候,又是一副尊貴的皇子派頭。
“小姐,您不喜歡五皇子?”
流朱跟在蘇心漓身後,好半天,她還能感受到從後面射來的占有欲十足同時充滿了陰狠殘忍的視線。
“你喜歡他嗎?”
流朱搖了搖頭,她看中的姑爺可是蘭公子。
“您這樣說,沒什麽事嗎?”
那個人可是五皇子,而且聽說有幾分本事的,很受皇上的重用,她這樣奚落嘲諷他,沒什麽事嗎?
流朱都聽出來了她對顔司明的奚落了,想來,他是氣瘋了,要知道,就因爲他低賤的出生,他可是比誰都痛恨别人看不起他,不過打蛇不就是打三寸嗎?戳人不就該戳傷口嗎?
“沒什麽,他生氣才好呢!”
驸馬剛踏進公主府就覺得不對勁,從大門口到前廳的路上,沿途都沒碰上幾個下人,他疲累萬分,直奔謝雨薇的院子,才走到一半,就聽到她如瘋子般嚎叫着的聲音,杜桓澤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精神有些恍惚,他晃了晃腦袋,穩住自己的心神,才邁着如有千斤一般的沉重的步子繼續往謝雨薇的院子走,越是往前走,那叫聲就越是尖銳清晰,還能聽到她怒罵蘇心漓指責太子殿下,杜桓澤一下坐在謝雨薇的院門口,頭靠着門扉,差點沒暈過去,他看着湛藍的天空,隻覺得天旋地轉,有種世界仿佛都快要塌下來的感覺,他轉過身,看向院子的方向。
院子裏,下人們手上端着東西,來回進出,她們臉盤上的毛巾都是血迹,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而他們一個個的神色也極爲的慌亂驚懼,有太醫走了出來,屋子裏傳來東西噼裏啪啦被砸摔在地上的聲音,然後就是長公主的怒斥生聲,沒一會,禦醫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一臉的頹喪,很快有丫鬟發現門口坐着的驸馬,驚叫了一聲,“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