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着皇上太後還有他們定國公府的人的面,他尚且如此對漓兒,私下還不知道怎麽擠兌她呢?程子謙程子風二人忽然想起蘇心漓說過的話,要沒了相府沒了蘇博然,她蘇心漓還可以活的像模像樣,可要沒了定國公府,她就什麽都不是。
“相爺,現在真相未明,你這話言之過早了!”
顔宸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當然,他也覺得蘇博然太蠢了,蘇心漓是個聰慧的女子,又被他蘭大哥看上了,将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他若是好好巴結蘇心漓,将來能少的了好處?可他倒好,現在事情真相還沒出來呢,他就急着撇清關系,一副恨不得沒有這個女兒的架勢,這哪裏像是父親,分明就是仇人。
顔宸玺覺得蘇心漓真該和他斷絕關系,當然,他也希望她那樣做,什麽孝順不孝順,隻要處理得當,就算是蘇心漓主動斷絕父女關系,到時未必就是蘇心漓的錯,皇上他們都在呢,蘇博然這态度,分明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定國公府對相府不薄,他這樣對待定國公府捧在掌心的外孫女,不是薄情寡義忘恩負義是什麽?既然那麽愛惜自己的形象,就該好好用心經營,果然,笨的無可救藥。
蘇心漓身姿筆直,她心裏是無所謂的,不過面上卻佯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她就是想讓外祖母他們瞧瞧,蘇博然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将來相府若再出了什麽事,若真是爲了她,就該袖手旁觀。
“冶煉兵器?”
方有懷的聲音很粗,而且厚重,“你可知道是在什麽地方?”
方有懷見顔宸玺半天沒問到點子上,直接切入了主題。
“在夫人和少爺的墓地,有一個很大的山洞,就是在那個地方。”
蘇心漓冷眼看着方有懷,他爲了搞垮自己,還真是煞費苦心,一早就在秋葉山莊外面候着的秋葉,因爲擔心事情多生變故,冒着風險将那些鐵從靈村那個偏僻的地方運到母親的墓地,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她,但是他們想要對付的怎麽可能就隻是一個她那麽簡單?
顔宸玺回頭看了眼蘭翊舒,見他微笑着朝着自己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這才命人去程立雪的墳墓搜找。
“蘇小姐,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顔宸玺冷着臉,一副嚴厲的樣子,可事實上,卻是給她爲自己申辯的機會。
“自然是有的。”
蘇心漓盈盈的福了福身,“皇上,太後,請允許臣女問幾個問題。”
直到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她,但是她依舊從容淡定,那份氣度,便連太後都覺得自歎不如。
“你問吧。”
私下挖鐵礦,并且冶煉兵器,這分明就是想要謀反,文帝心裏自然是生氣無比的,可看着蘇心漓那樣,他又實在無法憤怒的起來,若這些事情真的是她做的,她怎麽可能這般坦然,但要不是她做的,所有的一切,都證明這是她做的,而且定國公府還牽涉其中,定國公的忠誠,文帝是很相信的,但他是篡位才當上皇帝的,比一般人不知道要多疑多少倍,在他看來,這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是每個人都夢寐以求想要的,程鵬他未必甘于人臣,文帝并沒有除掉定國公府的心思,但他心裏是忌憚着這百年的大家族的。
若這件事情是真的,那定國公府,就必須拔出不可。
蘇妙雪坐在自己的位置,雙手緊緊的交纏在一起,緊握成拳,隻有這樣,她才能克制住自己因激動而産生的顫抖,她緊抿着唇,因爲她擔心,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來,蘇心漓,這回你死定了,定國公府也必定會受到牽連,說不定會滿門抄斬,想到這些,她就值止不住的興奮,今後,相府就是她的天下了,再也沒人能攔她的道了。
其他的人,家中和定國公府有牽扯的自然是膽戰心驚,不過在場的女子,更多的還是竊喜,若這件事情屬實,蘇心漓必定會死無葬身之地,這一個個自诩自己優秀無雙的人,都覺得自己出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蘇心漓慢悠悠的走到翠花和秋葉跟前,“翠花,秋葉剛剛說你和你母親來漓心院找過我幾回,這可屬實?”
衆人一聽這問題,都有些莫名其妙,翠花和她母親是去找她的,去沒去,屬實不屬實,她能不知道,這分明就是明知故問,想爲自己開脫。
“小姐!”
翠花擡頭,不明所以的看向了蘇心漓。
蘇心漓冷着臉,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迫人的威懾,滿是威嚴,冷聲嚴厲道,“你隻需要回答,是還是不是!”
“是。”
“你和我是在什麽地方見面的?”
“小姐的房間。”
“好,那我問你,我小院的方向是坐南朝北還是坐北朝南?我院子裏的秋千架是在左邊還是右邊?我房間的窗棂貼着的是什麽圖案?我窗台上擺了什麽?我房間的軟榻放在哪個窗口?我院子裏有一棵大樹,是我母親在我出生時種下的,這棵樹是在前院還是後院?還有,我屋子裏的桌子,是進門的左邊還是右邊,還是正對着院子放着的?”
翠花看着蘇心漓,完全懵了,她平靜淡然的神色,終于出現了一絲皲裂,不要說她了,就連蘇博然方姨娘還有方有懷他們,也全都傻了。
“桂嬷嬷是三年前離開的相府,這三年來,我房間的擺設從未變過,你和你母親來見了我這麽多回,不可能不知道吧?”
既然要陷害她,還是定那麽重的罪,就該提前做好功課才對,她是那麽好害的嗎?
翠花臉都白了,不過她反應倒是很快,“小姐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去主子家,哪裏敢東張西望?”
蘇心漓點了點頭,卻不以爲然,“方才你從外面進來,按理,最先看到的應該是正對着入口的方向的皇上太後他們才對,然後請求他們爲你申訴冤情才對,但是你最先看到的爲什麽是坐在一旁并不怎麽起眼的我呢?皇上太後娘娘皇後娘娘他們是天下之主,身份尊貴,你一個賤婢,爲何又敢東張西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