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太後與文帝還有華裳之間的對話,蘇心漓當然是不知道的,她從楓葉山莊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總覺得被蘭翊舒緊緊握住的手一直都酥酥麻麻的,就好像有螞蟻在掌心裏面蠕動,癢癢的,讓人的心也亂亂的,流雲和水兒兩個丫鬟在她的對面坐着,水兒一邊吃一邊盯着她看,而流雲則幹脆什麽都不做,雙手撐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盯着蘇心漓看,雖然她們兩個什麽都沒說,可蘇心漓還是覺得心虛,臉紅彤彤的,一直到相府,蘇心漓臉上的紅潮還未褪去。
她居然,爲了一個男人臉紅這麽久,而且,浪費了這麽長的思考時間發呆害羞,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蘇心漓剛下了馬車,就看到身後緊随着的另外一輛馬車,勾了勾唇,心情越發愉悅,“我們進去。”
今日的事情,蘇博然和方姨娘本來都可以不出現的,方姨娘想看她倒黴落魄,情有可原,可蘇博然,她卻無法理解諒解,他私下勾結方有懷利用她拉外公一家下水就算了,居然和方姨娘一個德行,是想親眼看看皇上是如何懲罰她,或者說他是想看看自己是怎麽被他們給害死的,蘇心漓心中一片冰寒,她對蘇博然已經不是不抱希望那麽簡單了,想讓她死是嗎?那她就在這之前把他給整死了去。
“你個不孝女,給我站住!”
蘇心漓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蘇博然氣急敗壞的聲音,轉過身,就看到他沉着臉快步朝這邊的方向快步走了過來,氣勢洶洶的,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看吧,蘇博然就是這樣無恥的人,他可以不顧念親情殘害女兒,甚至一心想将對他有提攜之恩的定國公府送上斷頭台,卻不允許别人反擊,他害别人有理,而别人不過是以其人之身還至其人之道就成了無道,她是不孝女,那他又是什麽。
對蘇博然的這種态度,蘇心漓自然是不滿的,甚至相當不屑,不過看到他這麽生氣憤怒,心裏卻舒坦了許多,沒事找事,自找罪受,活該!
方姨娘和蘇妙雪兩人有丫鬟攙着,跟在身後,她們兩個雖然隻有臉上受了傷,不過那些嬷嬷下手讓她們疼的可不隻有臉,她們都是要面的人,自然怕府裏的下人看到,所以下馬車的時候,用絲帕罩住了半張臉,跟在蘇博然的身後,那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就連神情都是一樣,充滿了嫉恨怨恨不甘還有一種等待看戲的幸災樂禍。
“父親。”
蘇心漓見蘇博然走近,盈盈的福了福身,那從容淡定的姿态就好像今日在楓葉山莊,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從楓葉山莊一路回來,方姨娘和蘇妙雪兩人一搭一唱的,一直都在說蘇心漓的壞話,幾乎都沒停過,方姨娘是最了解蘇博然的脾氣和忌諱的,很多話都說到了點子上,蘇博然見她這樣子,心裏頭的火氣更是蹭蹭蹭的往上冒,就像個充滿了氣的氣球,仿佛快要爆炸了一般。
“你還有臉叫我!”
蘇博然咆哮着,就像頭發狂的獅子,蘇心漓眼皮都沒擡一下,波瀾不驚。
父親?身爲父親的他給了她什麽?是,他是給了她生命,但是那唯一的一條命,她上輩子已經還給她了,還搭上了整個定國公府,所以,她是一點都不欠他的了,本來,她還準備看在父女一場的情分上,讓他不至于太過難堪,但是他居然和方家勾結想要害死她,既然這樣,她又何必顧念那點所謂的血緣情分?蘇博然活着,并且以宰相的身份活着,就是個禍害,今日的事情,讓蘇心漓堅定了自己除掉他的決心,并不僅僅是脫離父女關系而已。
“妹妹,你眼裏還有父親嗎?他之前是怎麽和你說的,他和相府還有我們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再三叮囑你,要好好提攜我還有幾位妹妹,可你是怎麽做的,你就隻顧着自己出風頭,對其他所有人都落井下石,方姨娘是父親的姨娘,我們和方家也算是親家,是一家人,你怎麽能那樣對方大人呢?”
蘇妙雪和方姨娘兩人在馬車上都清理了傷口,上了點藥,現在是稍稍舒服一些了,這不,就開始興風作浪了。
“一家人?誰和你是一家人,你不過是個克父克母忘恩負義的掃把星,你雖然姓蘇,但是你别忘記了,你并不是我們相府的人,既是個外人,就該有寄人籬下的自覺,如何能與我相提并論,你有那個資格嗎?好個厚顔無恥的東西!蘇妙雪,你腦子是壞了嗎?還是每次你面對我的時候都會自動忘記那些對我做的事情,不過呢,我記性好的很,你們對我做的一樁樁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呢,你可以肆無忌憚的害我,還要求我幫你,你是做什麽美夢呢?”
既然蘇博然的眼裏心裏都沒有她這個女兒,那她爲什麽還要将他當成父親對待?既然這個人的心,不論她怎麽努力去捂都捂不熱,那她幹嘛還要花那份心思?蘇心漓算是看出來了,蘇博然心裏根本就沒有她這個女兒,他心裏或許想要利用她得到想要的富貴,但隻要别人一挑撥,他很快就會被人牽着鼻子走,隻要有定國公府的存在,他就不會安心,定國公府必然是巋然不倒的,那能動搖的就隻有蘇博然了,今日的事情過後,她和蘇博然的父女情已經差不多了,既如此,她幹嘛還要像以前那樣,小心謹慎的陪着不是呢,就算在他的面前,她也要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還有,掌你嘴巴是太後和皇上的意思,你該仔細想一下,在場那麽多的小姐,他們爲什麽隻掌你和方姨娘的嘴,當然,你若有不滿,也該找他們申訴,不過,今日京陵城的勳貴公子還有諸位皇子娘娘都在,你發絲淩亂,兩邊臉頰腫如豬頭,嘴角帶着血迹的樣子被他們瞧見了,總不太好。”
蘇心漓說完,抿着唇,有些同情的看了蘇妙雪一眼,不過心裏卻笑的極爲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