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有蘇心漓,他們的争鬥也不會停,她不過是個女子,母後過慮了。”
太後還想再說些什麽,皇帝已經站了起來,朝着太後行了禮,“兒臣還有政事要處理,先行告退。”
太後見狀,用手撐着腦袋,輕輕的點了點頭,“去吧,皇上政務繁忙,也該多多保重龍體。”
“太後娘娘。”
文帝一走,太後的貼身嬷嬷就立于她的身後,給她揉捏兩邊的太陽穴,力度恰到好處,“太後不要說皇上,自己也該多多保重鳳體才是。”
太後歎了口氣,握住了嬷嬷的手,拉着她在自己的身邊坐下,“華裳,哀家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在楓葉山莊的梧桐林瞧見鳳凰,今日的事情不簡單,皇帝他有事瞞着哀家。”
“皇上對太後娘娘素來是最孝順的,皇上他是明君,太後娘娘不要太擔心了,依奴婢看,今日這鳳凰一事,實屬巧合,楓葉山莊本就是靈地,那裏又有一大片的梧桐林,鳳凰乃百鳥之王,必是通靈的,想來是被哪位小姐的琴音給吸引了,且太後娘娘與皇後娘娘都在,說不定她是想來拜見太後和皇後的呢。”
華裳的年紀與太後差不多,從她還是小姐的時候就伺候着,五十多年了,也是她現在可以毫無保留說幾句知心話的,華裳說話的聲音極爲溫柔,聲線婉婉約約的,聽着讓人十分的舒服。
太後歎了口氣,心中的憂慮不減半分,雖然她幾乎已經不再插手朝堂的事情,但身爲太後的她,很多事情卻不能不關心,睿晟是皇後之子,又是嫡長子,太子之位,他是名正言順,隻是他的身子,這都近十年了,還是不見好,皇帝日理萬機,而且還要綿延子嗣,就他的身體,根本就不能繼承大統,還有他那脾氣。
其實太後最中意的是三皇子顔玉勳,他爲人謙和有禮,知人善任,爲人也正派,聽的進去谏言,且沒有任何不良的嗜好,隻是皇帝似乎并沒有廢太子另立的打算,若現在的太子是顔玉勳,後宮之中的那些妃嫔,諸位皇子,還有朝堂上的大臣也不至于蠢蠢欲動,懷有異心,對這些,身爲父親的文帝隻是冷眼旁觀,太後如何能安心?
“華裳,你說那件事情,他是不是知道了?”
太後說這句話的時候,緊握住華裳的手,整個都在顫抖。
“太後娘娘又胡思亂想了。”
華裳的臉色,也變的難看起來。
“哀家好生後悔,都是我自己造的孽,所以老天才會如此懲罰我,若是沒有那件事,昱兒他應該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小時候,漓兒還進宮與他一起玩過呢,小小的一對人,哀家看着就覺得般配。”
太後的聲音發顫,有眼淚有了流了出來,她松開華裳的手,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天色已經暗了,走廊還有其他各處的琉璃宮燈都懸了起來,夜裏的慈甯宮,恍若白晝,那明亮的光亮給柔和,有些刺眼,定國公有個好外孫女,難怪雲氏每次見她都将她挂在嘴邊,贊不絕口,那樣正直玲珑的孩子,又是立雪的孩子,她瞧着也是打心底裏喜歡的,但是她怎麽忍心,同室操戈相煎太急的事情,再次發生。
太後站在窗邊,擡頭看着浩瀚漆黑的夜空,“華裳。”
華裳應了一聲,默默的走到她的身後。
“難怪長公主會在她的手上吃虧,懷安被她弄成那人不人鬼不鬼樣子,隻能吃啞巴虧。”
太後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有了笑意,她對蘇心漓的好感,這次百花宴還有後續的事件,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确實是個處事周全的孩子,便是長公主十六七歲的時候,英姿煞爽,理智果決,也未必能赢得過她,現在又有一個事事處處拖後腿的郡主,郡主争強好勝被嬌慣壞了,這次的事情之後,她怕是更不容易死心了,若她冥頑不靈,繼續招惹蘇家小姐,不消多久,京陵城必不會有懷安郡主,至于公主府,也是早晚的事情。”
華裳說的這話十分中肯,皇上寵愛信任公主,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皇上對蘇心漓更是青睐有加,他不将蘇心漓納入後宮,甚至讓她成爲當朝唯一的一個女禦史,必定是有大用,華裳是看着文帝一點點長大的,帶他的時間比太後還要長,她太清楚文帝了,他并非那種會做無用功之人。
“後宮,又該熱鬧了。”
太後側身靠在窗棂上,看着華裳,笑着,悠悠的歎了口氣,那笑容,苦澀而又充滿了無奈。
目前,皇後鞏固自己和太子地位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娶了蘇心漓,有定國公的支持,再加上蘇心漓的智慧,想要打敗三皇子,絕非難事,但是太子體弱,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若是蘇心漓誕下皇子,将來她就是皇太後,皇上年幼,就隻有她主持朝政,到時候,這琉璃的天下,怕是要改姓,這是太後最擔心的。
皇後會極力争取蘇心漓,皇貴妃爲了三皇子和權勢,也不會例外,還有其他有野心的娘娘們,估計也會抱着希望橫插一腳,除非蘇心漓一個也不選,如若不然的話,必定會成爲衆矢之的,所以她才會希望皇上納她爲妃,便是那些皇兒們再被她所迷,也不至于當然也沒那個膽和自己的父皇搶女人。
“太後不是想爲蘭公子指門好的親事嗎?蘇小姐才貌雙全,和蘭公子倒是相配,奴婢瞧着,蘭公子對蘇小姐也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