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漓的想法很簡單,如果程子軒成功的話,那他們程府就不會有重重的危機,便是失敗了,大不了就像這輩子一樣,這次,她陪着他們一起上斷頭台好了。
“妹妹你的意思是——”
幾個人聞言,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蘇心漓。
“就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
定國公這爵位沿襲已有數百年,琉璃的士兵幾乎是以定國公府的人唯命是從了,這換做任何一個皇帝,都會忌憚的,如果下一任君上控制欲強烈一些,他們程府幾百年的家業,都會被毀于一旦。
“反正定國公府已經夠強了,我們有何懼他再更強一些,既然我們如何表忠心都不能讓他們信任我們的話,那我們還做什麽要盲目的表忠心?與其讓他們忌憚,還不如讓他們畏懼,讓皇帝畏懼,臣民畏懼!”
蘇心漓走到桌旁,将桌上的小木匣子打開,“這裏是十五萬兩的銀子,我相信以五哥的本事,必定能像齊達那樣,不但讓琉璃的每個地方都有産業,還延伸到琉璃之外,但是在有足夠的實力之前,這件事情,暫時是不能讓皇家的人知道的,皇上盯我們盯的又緊,還望五哥一定要小心謹慎。”
幾個人聽着蘇心漓說的話,自是覺得驚歎不已,心覺得自己以前太過短見了。
“以前,是外公外婆他們殚精竭慮照顧我們,現在,我們已經長大了,該是我們保護定國公府,爲定國公府的安甯出力了,資金的問題,若是短缺,五哥隻管向我開口,我能做的就隻有這些了。”
程子軒看着桌上的小木匣子,那裏面放着一摞摞的銀票,隻覺得有千斤重,讓他的心,都沉甸甸的,漓兒這是用她的家當,來賭定國公府的明天了。
書房的門陡然被推開,蘇心漓等人心頭猛地一驚,齊齊轉身,看着門口站着的程鵬,大家的心都跳的飛快,他們這幾次做的事情,無一不是瞞着程鵬的,就是擔心他太過愚忠反對,現在好了,被逮個正着了,蘇心漓有些糾結的咬着唇,剛剛她說的話,外公到底聽了多少。
“外公!”
蘇心漓最先反應過來,猶豫了片刻,還是換上了與平日無二的笑容,迎了上去,“外公,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蘇心漓想了想,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樣子好假,她握住程鵬的手,直接跪在了地上,“外公,這些事情都是我出的主意,與幾個哥哥無關,漓兒隻希望外公和外婆高床暖枕,夜夜睡得安穩,并沒有任何謀逆之心。”
蘇心漓這一跪,程昱凡等人也跟着跪下,都将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程鵬站在門口,好一會,歎了口氣,慢慢的走了進來,伸手溫柔的摸了摸蘇心漓的腦袋,蘇心漓擡頭,一雙眼睛定定的看向蘇博然,“外公,我們隻要知道,自己沒有那謀反的心思就可以了,而且隻有我們強大了,才能如外公所願,如定國公府祖祖輩輩的先人所願,保護琉璃百姓,幸福安甯,免受戰争之苦,至于别人怎麽說,嘴巴長在他們身上,豈是我們能管得了的?”
“起來吧。”
程鵬低着身子,将蘇心漓拉了起來,看着她的臉,“漓兒長大了,知道保護家人了,立雪和曆仁在天之靈,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開心欣慰。”
程鵬說話的聲音溫柔,眼眶都紅了。
“外公。”
蘇心漓柔柔的叫了聲,伸手替程鵬拭掉眼淚。
“若是銀子不夠,就去庫房支五萬兩。”
程鵬說完,輕輕的拍了拍蘇心漓的肩膀,轉身離開。
他已經年過半百了,活不了多久了,有生之年,定國公府應該會好好的,但是這些小輩都還年輕,他們未來的路還有很長,他們不過是尋求自救自保之法,何錯之有?他可以不爲自己考慮,他死不足惜,卻不能不爲這些子孫後代着想,尤其是最近漓兒屢屢發生意外,程鵬自然希望定國公府再強一些,讓任何人也不敢傷害蘇心漓,他唯一的女兒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他希望她好好的幸福,他希望,有定國公府的撐腰,她的每一個決定,都是遵從自己的心而下的,漓兒說的并沒有錯,便是他們再怎麽強大,也無謀反的心思,而且還能更好的保護琉璃百姓的幸福安定,免受戰争之苦。
他很高興,也很欣慰,在他保護下成長下的孩子們,已經長大了,尤其是當年那個小粉團子。
“祖父這是什麽意思?”
程子風還跪在地上,看着程鵬的背影,有些發懵,當看到程鵬站在門口的時候,他以爲自己肯定又要挨罵了,挨罵還是輕的,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挨打,但是祖父居然什麽都沒說就離開了。
“同意默許的意思。”
蘇心漓看着程鵬的背影出神,嘟囔着說道。
他的退讓,并不是因爲自己,而是爲了他們。
“二哥,三哥,四哥,漓兒,你們聽到了嗎?祖母說讓我去賬房支取銀子。”
銀子倒是其次,這是程鵬的一種态度,定國公府各個都敬佩程鵬,自然希望,自己不論做什麽事情,都能夠得到他的支持。
“所以,我們一定不能讓外公他們失望。”
蘇心漓在定國公府用了午膳不久便回去了,臨行前,再三交代程子風多去陪陪顧南衣,并且答應下次來定國公府的時候與他們一起騎馬踏青去,蘇心漓想想,心中歎了口氣,有哪個嫡小姐像她這樣忙,騎馬踏青一事,從一個多月前就開始提,結果到現在,一次都沒去。
蘇心漓回相府的第二天早上,她剛起,水兒就帶來了好消息,昨夜,蘇博然昨日在後花園池塘邊賞景傷感,忽有一女子泛舟湖上,不慎落水,蘇博然英雄救美,而那女子和美人自然是沉寂了近十年的三姨娘,蘇心漓完全可以想象,當時那場面是多麽的驚豔,讓人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