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月光皎皎,耀眼生輝,一身有異香的女子身着素衣,在月下泛舟湖上,重重的碧色與其他顔色相互交映,女子微微一笑,自是可以迷了人的心魂,蘇博然并沒有将三姨娘安置在已經荒涼了的流風苑,而是直接将人抱回了明松堂,一臉五日,除了上朝的時間,其餘在相府的時間,都寸步不離。
三姨娘,從來聰慧,不像柳姨娘,需要她處處提點,她漂亮的出場,已經牢牢的捉住蘇博然的心,還有那魅人的體香,短時間内,蘇博然又如何能放手?而且,三姨娘溫婉,從來都是善解人意的。
蘇心漓相信,自己當初的決定,并沒有錯。
距離程立雪的三年孝期越來越近,隻有短短半月的時間了,相府的後院也越來越熱鬧了。
方姨娘的身子漸漸好轉了,不過還是有些虛弱,比不得以前神采飛揚,何姨娘和六姨娘她們也是蠢蠢欲動,不過目前風頭最盛的還是三姨娘,她一直都歇在明松堂,至于流風苑,蘇博然正命人修葺,從這一舉動,完全就可以看得出來,蘇博然到底有多寵愛三姨娘了,大出血之後,居然還花銀子大肆裝修流風苑,都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可中年的男子,也是不遑多讓的。
“小姐,二少爺要回來了。”
蘇心漓點了點頭,算算時間,他也該回來了,和上輩子一樣,他不但人回來了,而且還立了很大的功勞。
原來,從地方上繳的賦稅運往京陵城的時候被山賊給看上了,巧的是,蘇志明被這群山賊給捉了,這些山賊本來想利用蘇志明向丞相府敲詐一筆的,但是他們想要搶劫官銀的想法也被他偷聽了去,更巧的是,蘇志明居然從這群山賊中手中逃脫了,并且向地方官報了案,就在山賊與那些運送官銀的人厮殺的時候,蘇志明領着官府的人到了,保住了這筆銀子,并且還搗毀了山賊窩,官府的人員從山賊窩中搜出了大量的兵器,這些個山賊,罪大惡極,當場就被誅殺了,官銀保住了,而且還端了強盜窩,蘇志明居功至偉,皇帝也是龍心大悅,自然應該論功行賞。
“流雲,準備一下,我要進宮面聖。”
蘇心漓有文帝給的九龍玉佩,雖然現在聖旨未下,但她已經是五品的禦史,而且聖上金口玉言,她若是有事,可以直接進宮面聖,入宮的一路,自是暢通無阻,進了東華門,就是屬于皇宮的領域,就有太監引路,蘇心漓坐在馬車内,撩開車簾,入目是碧瓦紅牆,一排的宮殿,看不到盡頭,蘇心漓擡頭,看着碧藍色的天空,有種熟悉的感覺浮上心頭,恍若隔世,上輩子,她就是在這座冰冷而又華麗的牢籠,被人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并且,死不瞑目,蘇心漓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在打顫,不自覺的緊咬住了自己發白的嘴唇。
流雲察覺出不對勁,輕輕的叫了幾聲,蘇心漓卻依舊呆呆,流雲輕扯了扯她的衣袖,蘇心漓這才回過神來,從窗外收回來的眼睛還帶着似迷惘似痛苦的神色,不過隻是一瞬,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小姐,您沒事吧?”
流雲偷偷觀察着蘇心漓的神色,小心的問道。
蘇心漓盯着她,輕笑着搖了搖頭,“能有什麽事?”
所有的一切,都過去,這輩子,她絕對不會讓悲劇變成事實。
蘇心漓到禦書房的時候,文帝正和大臣商議政事,文帝身邊的大公公李海福親自出來引着蘇心漓到了禦書房的偏殿等候,蘇心漓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所有的一切,和腦海中的影像重疊,似乎都沒有改變,蘇心漓面上維持着平靜淡然的神色,心情卻有些不自在,掌心也冒出了冷汗,距離噩夢發生的地方這樣近,置身其中,蘇心漓仿佛可以看到上輩子一直殘留在腦海的碎片,其實,如果可以,她一點也不想踏足這個地方,但是很多時候,她根本就沒有的選擇。
約莫過了兩個多時辰,李福海再次走了進來,蘇心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微笑着朝他點了點頭,李福海弓着身子,垂着腦袋,态度相當恭敬,蘇心漓走了幾步,流雲跟了上去,蘇心漓轉過身,看着她道,“你在這裏候着。”
對流雲這丫鬟,蘇心漓越來越滿意,她幾乎綜合了流朱青藤身上的所有優點,不僅做事井井有條,而且心思細膩,她的自信,蘇心漓也很喜歡,像今日,就很沉得住氣,文帝政事繁忙,但近來琉璃太平,又沒有大的人禍天災,什麽事情需要商議這樣久,蘇心漓懷疑,文帝就是爲了試探她的耐性,但是她沒料到,流雲也這樣沉得住氣,站在她身後,兩個多時辰,動也不動的。
蘇心漓謙卑的跟在李福海的身後,目不斜視,剛進禦書房,記憶中熟悉的龍涎香氣從室内飄散,灌到了鼻尖,禦書房内,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還是和以前一樣,過往的那些回憶再次不受控制的浮上心頭,她日日給顔司明炖滋補的湯藥送來,他批閱奏折,她爲他研磨,有時,他太過疲倦,累的睡過去,她會從太監的手上接過披風,輕輕的爲他蓋上,直到現在,那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具體在哪個位置發生的她都還記得,蘇心漓隻覺得頭疼的厲害,兩隻眼睛的眼皮也不停的跳,掌心冒出了更多的冷汗,臉色和唇色都白了,蘇心漓垂着頭,緊咬着唇,不讓人察覺出任何的痕迹。
顔司明,你給我的痛苦,對我傷害,這輩子,我必定十倍百倍千倍的奉還。
“微臣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心漓對那個五品禦史還是挺稀罕的,皇上至今沒頒發聖旨,蘇心漓自然要不失時機的提醒了,文帝聽她自稱微臣,古沉的面色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