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弓,瞄準,射箭,蘭翊舒一邊應付着前方的箭矢,饒是如此,他還是警惕的戒備着四周,靠在蘭翊舒懷中的蘇心漓隻覺得抱着他的胸膛一緊,很快的,她就看到有攜着恍若雷霆之勢的奪命箭,這要是平時,蘭翊舒或許能夠應付,但是經過大半個時辰的戰鬥,他的體力已經有些不支了,千鈞一發之際,蘭翊舒抱着蘇心漓躲開了射向他的那支箭,然後使出全身的力氣,用手中的軟箭擋在胸前的位置,顔司明這一箭的力氣不小,蘭翊舒手中拿着的軟劍重重的擊打在自己的身上,然後整個人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他的身後就是萬丈的深淵,蘭翊舒無波的雙眸,瞬間一緊,他想也不想,伸手就想将蘇心漓推開到安全的地方,蘇心漓敏感的意識到這一點,緊貼在蘭翊舒的懷中,同時另外一隻手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掌心。
蘇心漓回頭,她想,自己終其一生,都不會忘記今日,忘記這一幕,她靠在滿身是血幾乎看不出原本風華的蘭翊舒的懷中,他的身上,那濃厚的血腥味已經掩蓋了他身上獨有的蘭草幽香,那雙幽深如深海湖水一般的眼睛,失了些往日的神采,他總是梳理的一絲不苟的發絲,淩亂的飛揚在空中,沒有平時的尊貴,也沒有往日裏的優雅,看起來甚至有些糟糕,但是蘇心漓卻覺得從未有過的心動。
蘭翊舒,若能逃過此劫,我蘇心漓,今生,非你不嫁。
“下去給我搜!”
顔司明看着先後落下山崖的兩人,先是愣了愣,然後冷聲命令道。
“嘭!嘭!”
兩人向後落入水中,從那麽高的地方落下,兩人帶起了一大片的水花,蘇心漓隻覺得腦袋生疼,仿佛都是去了意識,暈死了過去,但是她握住蘭翊舒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而被她緊握住的蘭翊舒的手,也始終不曾松開她的。
蘇心漓覺得口鼻都進水了,溺在水中的他,再一次看到了上輩子的種種,因爲她識人不清釀成的悲劇,她感覺到自己疼痛的好像四分五裂一般的身體浮浮沉沉的,就好像是漂浮在水中的落葉,根本就不受控制,是要死了嗎?不會,死人怎麽會感覺到疼痛呢,所以她還沒死?
對了,蘭翊舒!
蘇心漓萬分艱難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開始隻是一小段縫隙,然後陡然睜大,深水中,她看到的清水被染成了血色,那張清俊優雅的面龐,上面的血迹已經被水你洗幹淨了,露出了那張風華絕代的臉,沒有血色的蒼白,看着有些吓人,他的唇就貼着自己的,正不停的往自己的口中渡氣,許是因爲太過疲倦,他的眼睛是閉着的。
蘇心漓此刻已經管不了那些所謂的男女大防了,因爲她感覺到,蘭翊舒呼出的氣息越來越少了,蘇心漓動了動唇,反向蘭翊舒的口中渡了口氣,似昏迷的蘭翊舒睜開了眼睛,很虛弱的樣子,看到睜大眼睛的蘇心漓,露出了一個極爲虛弱的笑容,然後繼續閉上了眼睛,蘇心漓心頭害怕的要命,上前緊摟住蘭翊舒的腰,浮出水面,四處張望了一眼,在看到那白色的石子時,心頭一喜。
如果她和蘭翊舒隻是疲倦,并沒有受傷的話,她或許還有時間順着河流的方向慢慢飄,不過現在蘭翊舒受了傷,亟需要處理傷口,而且,蘇心漓判定,自己應該昏迷了挺長時間了,從那麽高的山崖上摔下來沒摔死,下面的水肯定很深,但是現在,看這樣子,他們都到下遊了,水就到她胸口的位置,而且摔下來的時候,天上的太陽正盛,但是現在,已經有了日落之勢了。
蘇心漓什麽也不想,也什麽都不管不顧了,就拖着蘭翊舒往岸邊的方向遊,明明就是視線所能及的位置,她卻花了近半個時辰到岸邊,靠岸的時候,蘇心漓什麽都不管,也什麽都不顧,喘着粗氣,直接就倒地上睡死過去了,她覺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身上的疼痛,讓她生不如死。
頭暈暈的,渾身上下酸痛異常,身上那疼痛,比起馬車碾過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蘇心漓看着已經黑下來的天空,整個人是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口幹舌也燥,大腦一片空白的蘇心漓有瞬間的短路,她微支着身子,四處看了一眼,這樣輕微的動彈,牽扯到她深山的傷口,如針一般的疼痛,還是她傍晚拖着蘭翊舒遊到了岸邊。
蘇心漓順着自己被緊握住的右手方向望去,不意外的看到了身邊的蘭翊舒,他的臉色就和自己在水中看到的一般蒼白,身上好幾處傷口都還在滲血,嘴唇似乎也流血了,整個人看起來恹恹的,十分虛弱,發絲也都淩亂了,再沒有了往日的豐神俊朗,高貴雍容的形象也蕩然無存,蘇心漓自責,她應該在靠岸之後就帶蘭翊舒找個地方處理傷口的,不過那時候她真的快要死了,一點力氣也沒有啊,現在也好不了多少。
“蘭翊舒。”
蘇心漓輕輕的叫了聲,手一碰到他的額頭,就縮了回來,好燙。
“你怎麽樣了?”
好半晌,蘭翊舒才睜開了眼睛,因爲有蘭翊舒護着,蘇心漓受的都是一些皮外傷,而且傷口也不多,蘭翊舒卻不一樣,尤其是胸前,那箭雖然沒射在他的身上,不過他的身體卻承載了所有的力氣,到現在,他就覺得整個胸腔都在燃燒,才一開口說話,就覺得疼,有種吐血的沖動。蘇心漓的手還放在半空,聽到蘭翊舒那沙啞的聲音,心頭一動,不由就紅了眼眶,這個時候,他最先想到的,居然是自己。
“你沒事就好。”
蘭翊舒似是松了口氣,說完這句話,他再次暈了過去。
蘇心漓覺得,自己的鼻頭,都在發酸,澀澀的,那滋味,根本就沒辦法用言語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