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蘭翊舒剛回答完,就覺得自己被她牽着鼻子走了,然後繼續道,“小心心,說正事呢。”
對蘭翊舒來說,這才是頭等的大事,蘇心漓一想到自己昏迷了三天,頓時覺得有些頭疼,從懸崖上摔下來,居然都已經過了四天了,她一點消息都沒有,外祖父外祖母他們一定很擔心,不過她心裏又覺得幸運,慶幸自己沒有發生太大的意外。
蘇心漓雙手托着下巴,就見蘭翊舒正一臉殷切的看向自己,那雙眼睛,明亮如月,就像是狗瞧見骨頭似的,蘇心漓心頭才有了這比喻,很快就呸了自己一聲,什麽比喻,蘭翊舒叫她小心心的時候,她心裏還是覺得怪怪的,不過不可否認的時候,當他這樣認真的看自己,用這種膩歪的讓人掉牙的稱呼叫自己的時候,她的心頭忍不住漾起絲絲的甜蜜。
“可以把第一個字去掉嗎?”
蘭翊舒微怔了片刻,而後,那張清俊的臉,眉宇舒展,就像被熨燙過了一般,“你是答應了嗎?”
“就算我是女子,那也是說話算話,一言九鼎的。”
蘇心漓擡着下巴,眉眼間有嬌媚燦爛的笑意,爲什麽不答應呢?蘇心漓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蘭翊舒樂滋滋的,心情一激動一蕩漾,直接就握住了蘇心漓的手,“這次我們回去後,我就讓賢妃娘娘代我到相府提親,等你及笄了,我立馬就迎娶你。”
蘭翊舒當然是希望立馬就将蘇心漓娶回去了,不過有道是一口吃不了大胖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蘇心漓才應允了這件事,他要是操之過急,可她給吓到了,那他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今後時間還長着呢,他大可以慢慢磨。
蘇心漓沒有拒絕,顯然是同意了蘭翊舒的提議。
“也不知道水兒她們怎麽樣了。”
蘇心漓最擔心的,其實就是水兒,她想引開那些黑衣人的時候,就隻有水兒一個人追上來了,在鹽山的時候,她一個人殿後,對付那麽多的黑衣人,蘇心漓怎麽可能不傷心?雖說隻是個丫鬟,但那些盡心對她好,一心保護她的人,她如何舍得她們出什麽意外。
“沒死。”
蘭翊舒回答的十分肯定,然後取出了一根小小小小的竹笛,和小指差不多長,不過更細一點,和水兒在馬車上吹的哨子很像,隻是這個更加袖珍一些。
水兒是蘭翊舒的人,如果說她之前隻是懷疑的話,那麽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了,難怪,之前她和顧大哥見面的時候,她就千方百計的阻擾,她出去和蘭翊舒見面,她就想辦法讓他們二人獨處,蘇心漓懷疑,蘭翊舒來漓心院這麽久,流雲流朱青藤她們都沒有察覺,水兒估計也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水兒,齊雲,齊磊,還有其他一些我親近的随從,他們的身上都帶着一個竹哨,這裏面養的是蠱,這種蠱毒分子蠱和母蠱,我這哨子裏面是母蠱,而其餘的人則是子蠱,母蠱可以和任何子蠱聯系,子蠱就隻能和母蠱聯系,他們是以人血喂養的,喂給它們第一滴血的人則是他們的主人,它們隻認這個人,若是他們的主人死了,蠱也會死,這哨子就不能吹出任何聲音來,若是子蠱死了,母蠱一定可以感應得到,但若是母毒死了,所有的子蠱都會死,水兒若是出了事,我可以感應的到。”
蘇心漓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樣的事情,稀奇的很,不過她知道,南越那個地方,就有很多這樣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這樣的帶着點親生接觸的體會,卻是第一次。
“所以說,你沒死的事情,齊雲齊磊他們都是知道的喽。”
蘭翊舒應了一聲,而後忽然擰眉看向蘭翊舒,“你說,這件事情是顔司明做的?”
蘇心漓點了點頭,許是想到了顔司明,她原本帶着笑意的臉染上了幾分冰冷,那雙眼睛也仿佛結了冰一般,擰着濃濃的厭惡。
“你很恨他?”
蘭翊舒用的是肯定句,之前百花宴的時候,他和蘇心漓等人正在亭子裏聊天,顔司明忽然和顔睿晟出現了,當時,蘇心漓盯着他看了許久,那眼神,透着凜冽的恨意,甚至還有抑制不住的殺意,之後,他着人調查了一番,那次,分明就是蘇心漓第一次見顔司明,她怎麽會有那樣深的仇恨,之後,蘇心漓一直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她也不怎麽顧忌他的身份,隻要一開口說話,必定是冷嘲熱諷,透着不屑,而且,她不止一次的叮囑他,讓他和顔宸玺與顔司明保持距離,程子謙也和他說過,蘇心漓讓他們與顔司明保持距離,對顔司明,她比任何人都還要戒備。
蘇心漓抿着唇,沒有說話,目光悠悠的看向洞口的方向,觸目是一片的漆黑,一眼望不到底,蘇心漓的雙腿弓着,她的下巴抵在膝蓋上,上輩子的那些記憶就像是潮水一般湧來,明明此刻,她是清醒着的,卻還是有一種溺水的感覺,那些虛假着如幻境一般的美好,還有數不盡的悲痛,在她的腦子裏上蹿下跳着,蘇心漓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開了一般,她撐着自己的額頭,臉色鐵青,那樣子似乎在忍受什麽煎熬,蘭翊舒覺得不對勁,湊上前去,蘇心漓卻忽然猛地擡起了頭,那雙原本幽亮明淨的雙眸,此刻幽深一片,就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蘇心漓忽然握住了蘭翊舒的手,另外一隻手緊緊拽住他的衣裳,然後用一種悲傷卻又從未有過的嚴肅聲音問道:“蘭翊舒,假如,我不是我,你還會喜歡我嗎?”
蘭翊舒有些發懵,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蘇心漓的身上有一個很大的秘密,而那個秘密,是造成她變成現在這樣子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