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你不是你,蘇心漓,不論在你心裏,有什麽事情,是不能告訴我的,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你在我心裏,是獨一無二的,就是我面前的這個人,握住我的手,緊拽着我衣服不肯放的這個人,她那些開心的,不開心的,好的,壞的,溫柔善良的,或者是狠辣無情,這些經曆通通都屬于你,這才是我認識的蘇心漓,隻要是你,不管是什麽,我呢,都會接受,我呢,隻是希望有個人可以一直陪着我,一起看,一起走,一起經曆所有的一切,隻要你願意,那個人就是你。”
蘭翊舒的神情認真又嚴肅,同時握住了蘇心漓發抖的手,表明自己的決心和堅定。
蘇心漓看向蘭翊舒,半晌,忽然安靜了下來,她轉過身,看向跳躍着的篝火,然後緩緩道,依舊是帶着悲傷的聲音,但是此刻,卻又藏着某種激動和欣悅,“蘭翊舒,你相信,有些人死後會重生嗎?”
蘇心漓靜靜的問道,沒等蘭翊舒回答,她又繼續道,“有些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是一縷幽魂,照鏡子的時候,我經常會覺得恐怖,我會好奇,自己到底是誰?我總覺得自己經曆了好多,那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個冗長的夢,真實的要命,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個晚上嗎?在夢裏,我也有這樣的經曆,在亂葬崗醒來,但是因爲太膽小了,剛睜開眼睛就吓暈了過去,因此錯過了丞相父親的壽宴,蘇妙雪在壽宴上風頭無二,大出風采,而我呢,自被亂葬崗找到之後,名聲就毀了,斷斷續續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外人幾乎都不知道原來相府真正的嫡女叫蘇心漓,我将方姨娘扶成了相府夫人,蘇妙雪和蘇志明他們成了嫡女嫡子,而我,糊裏糊塗的嫁給了顔司明,爲了這樣一個男人,将一直都保持着中立狀态的定國公府拖下了水,顧大哥也因爲我的請求上了戰場,明明最讨厭殺人的他爲了我雙手沾滿了鮮血。”
“後來,顔司明當了皇帝,我順理成章當了皇後,但是有一天,顔司明的兩個妃子在向我請安之後,好端端的突然就流産了,顔司明大怒,我身邊的大丫鬟,也就是那個秋禾,她狀告我和顧大哥通奸,我被打入了冷宮,之後,我日日被他們折磨着,他們毀了我的臉,卻在我住的房間安滿了銅鏡,後來,蘇妙雪來了,身着皇後的正裝,她告訴我說,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和顔司明聯手設計的,在我被打入冷宮的時候,定國公府滿門被抄斬了,手握重兵的顧大哥被顔司明從邊境召了回來,爲了證明與我之間的證明,當着他們的面,将心挖了出來,還有我那個可憐的孩子,他隻有七歲,因爲撞破了他殺害顧大哥,便被顔司明那個禽獸不如的父親重打了十大闆,一直發高燒,後來來冷宮找我,被野狗生生給咬死了。”
蘇心漓的聲音很輕,同時也很平靜,但是這種平靜,不過隻是表面,内裏卻是如驚濤駭浪一般翻滾,她的神色蒼白,整個人的身上蒙上了一層絕望的悲傷,冰涼的淚水順着她的眼眶而下,蘭翊舒伸手就去接,任由它落在手中,冰冰涼涼的液體,卻帶來一種灼人的痛。
“蘇妙雪對我說,她根本就不是什麽故人之女,她就是蘇博然的女兒,在我母親嫁給蘇博然之前,蘇博然就和方姨娘好上了,我母親和兄長的死,也是方姨娘一手策劃的,定國公府所謂的謀逆叛亂的罪名,全都是栽贓,還有顧大哥他們,他們對我,全都是虛情假意,全都是爲了想要利用我,踩在我的肩膀上往上爬。”
蘇心漓話還沒說完,突然叫了一聲,然後痛哭出聲,蘭翊舒沒有說話,難看的面色也透着憂傷和仇恨,将蘇心漓摟在了懷中,原來,她所有奇怪的舉動,都是有迹可循的。
蘇心漓靠在蘭翊舒懷中,哭的越發傷心,蘭翊舒并沒有将她當成怪物,腦海裏飄蕩着的這樣的想法,讓她充斥着混亂,仇恨,痛苦,糾結的心,有了一絲絲的輕松,而且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這樣說出來,她心理承受着的負擔,也少了一些。
“蘭翊舒,這次的事情,肯定和顔司明有關,我去藏經樓那日,他來找過我了,說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離開的時候,他還說了句什麽,肯定是他幹的,我太了解那個人了,這件事情,肯定是他做的沒錯!”
蘭翊舒輕拍着她的背,順着她的話說下去。
“蘭翊舒,我要報仇,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那些人的,顔司明,方姨娘,蘇妙雪,還有蘇志明蘇博然他們,這些人,我不會放過的,我一個也不會放過的!”
蘇心漓的聲音,有些激動,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啞了。
蘭翊舒隻是沉默着,對蘇心漓說的那些事情,他雖然被動的接受了,不過還是有些沒消化,所以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一直都覺得顔司明那男人挺陰暗的,用陰暗這兩個字來形容他,實在是玷污了陰暗這兩個字,他就是個禽獸,不是,應該是禽獸不如的東西。
“那就,不要放過他們。”
靠在蘭翊舒懷中的蘇心漓聽到了他的聲音,清清冷冷的,簡單的八個字,對這時候的蘇心漓而言,簡直比她剛醒的時候吃的那些果汁還要甘甜,一直抵達了她的内心深處。
蘇心漓發洩了一番,靠在蘭翊舒的懷中就睡過去了。
蘭翊舒沒有告訴蘇心漓,在遇上蘇心漓的前小半個月,他連續幾個晚上,做了一個相同的夢,就是因爲這個夢,他才會提前到琉璃,而那晚他到的地方,和他夢境中的場景,很是相似,所以他才會選擇留宿在那裏,雖然聽起來有些荒唐,但着就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