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兒,你這是做什麽?要造反嗎?”
這時候,問出這話的,自然是陳氏。
“身爲相府唯一的嫡女,我隻是在教她,什麽是上下尊卑,什麽是規矩,怎麽,祖母,我做錯了嗎?”
陳氏見蘇心漓那樣,怎麽都覺得她這是在挑釁,就想要發怒,蘇博然唯恐再當着雲氏的面弄出什麽事情來,自己還得挨雲氏的打,忍着痛上前制止了陳氏,“漓兒,你剛回來,肯定是累了,早些回院子裏休息吧。”
這樣的請求,蘇心漓自然不會拒絕,當着陳氏的面命人将她棺材裏那些屬于程立雪的嫁妝全部搬了回去,看的陳氏都快捶胸頓足了。
蘇心漓以一種勝利者的驕傲姿态,挑釁的看向了方姨娘還有方有懷等人,留了一個就好像在他們胸口捶了一拳似的得意笑容,然後攙着雲氏離開了。
從大堂離開之後,雲氏就讓随她一同前來的媳婦孫媳婦領着一幹的下人回去了,隻留了雲碧和兩個貼身伺候的婆子,和蘇心漓一起去了漓心院。
水兒和流雲都受了傷,比起隻是右邊肩膀被刺了一刀的流雲來說,水兒傷的更重一些,據流朱說,水兒渾身上下幾乎都是傷,回來後昏迷了好幾日,不過她的康複能力強,現在的話,像以前那樣活蹦亂跳的自然是不成的,不過隻要不做太過劇烈的運動和動作就可以,她們兩個本就是蘇心漓跟前得臉的丫頭,又是爲了蘇心漓才受的傷,院子裏大家都将她當成功臣似的供着照顧着。
雲氏到漓心院之後,最先看的就是流雲和水兒二人,她也不顧及彼此的身份,對她們又是誇贊又是感謝的,尤其是水兒,她可是聽程子風說了,漓兒這丫鬟厲害的很,比他還厲害呢,要不是有她護着,漓兒肯定沒命呢,哪裏能撐到蘭翊舒去,雲氏直說讓她們兩個好好養傷,還說要重重的賞她們。
探望了流雲和水兒之後,雲氏才和蘇心漓一起回了她的屋子,丫鬟們很快端上了茶水還有精緻的點心,雲氏讓她們都退下了,整個屋子裏,就隻留了她和蘇心漓二人,雲氏張了張嘴巴,還沒開口說話呢,眼淚就不争氣的往外冒,蘇心漓心疼又愧疚的取出了絲絹,替雲氏擦眼淚,“外婆,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蘇心漓真的很愧疚,自母親和大哥離世之後,雲氏大受打擊,身子骨早就大不如前了,現在還得爲她的事情擔心,提心吊膽的。
雲氏吸了吸鼻子,拿出自己的手絹,擦了擦眼淚,她握住蘇心漓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輕輕的拍了拍,“你這孩子。”
她的聲音哽咽,一把将蘇心漓摟到了自己的懷中,蘇心漓安慰了好一會,她的情緒才稍稍平靜了一些,然後又不放心的将蘇心漓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漓兒,把衣裳脫了,外婆看看你身上是不是受了傷?”
流雲和水兒都受了刀傷,不過這都過了十日了,兩個人要穿上衣服站在她跟前,那也是好好的,所以雲氏這樣檢查了一遍之後,還是很不放心。
“外婆!”
蘇心漓的臉不由紅了紅,近身伺候的丫鬟就算了,一直以來都習慣了,但是就這樣大喇喇的當着雲氏的面脫衣裳,蘇心漓哪裏好意思。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可是你外婆。”
然後雲氏又和倒豆子似的和蘇心漓說起她年輕在寨子裏的時候,寨子裏的姐妹洗澡都是在一起的,除了在澡堂,還經常去寨子後山的河裏群遊沐浴呢,雲氏說到興頭上的時候,忽而想起了一件極爲重要的事情,然後嚴肅又認真的看向了低着頭紅着臉害羞的蘇心漓,“你老實告訴外婆,你和蘭翊舒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你身上的傷,該不會是他替你處理的吧!”
别看雲氏是個土匪頭子,性格大大咧咧又豪爽的很,不過這方面卻和其他女子一樣,傳統保守的很,據說,她和外祖父之所以在一起,除了之後的不打不相識,感情越打越深之外,最初的最初,就是因爲雲氏在她寨子後山上的溪邊洗澡的時候,當時率軍攻打他們的程鵬不小心闖入了,所以,雲氏對他的印象,才會那麽深,所有的一切,歸根究底,都是從那不小心的一眼開始的啊。
垂着腦袋的蘇心漓聞言,一張臉紅的越發厲害了,墜落懸崖的第二日,她就開始發燒,一直昏睡了三天,她靠近胸口的肩骨處受了傷,醒來後傷口好了許多,而且還有藥味,肯定是蘭翊舒處理了傷口,除了這裏,蘭翊舒肯定還檢查了她身上的其他地方,這段時日,兩人都在一起,不過蘇心漓倒是沒想這麽多,雲氏這一提,蘇心漓瞬間全想起來了,脖子耳根都在發燒。
“漓兒!”
蘇心漓猛地擡頭,漂亮的媚眼兒仿佛盈了春水一般,越發的動人,雲氏是過來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蘇心漓想了想,認真的看向雲氏道,“外婆,我和蘭翊舒說好了,若是這次,我們能死裏逃生,今後,我非他不嫁。”
事關自己的終身大事,蘇心漓覺得,并沒有隐瞞雲氏的必要。
“我們都說好了,他過不久就會上門提親,等我及笄,我們立刻成親,外婆,他很好,真的很好,對我尤其的好,他爲我做了很多事情,很讓我感動,我也很喜歡他,我希望外婆也能夠喜歡他。”
雲氏沒料到蘇心漓會和自己說這些,當時的時候有些懵,很快,她長了皺紋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喜歡的,外婆自然也會喜歡,我的心肝寶貝已經長大了,凡事都可以自己拿主意了,你做的選擇,我和你外公他們都會尊重的。”
若是幾個月前,雲氏必定不會這樣說,可這幾個月,一連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就連程鵬都說漓兒長大了,懂事了,讓她今後不要過多的幹涉她的事情,她也覺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