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漓站在原地,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的顔司明,刻意咬重姐夫二字。
她的下巴微擡,唇邊還揚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看起來像是譏諷,又像是嘲笑,顔司明勉強維持了淡然的臉,瞬間就變成了難看的豬肝色。他陰冷的雙眸危險的眯起,可那陰暗的心思還是透過夜裏的燈光投射了出來,猙獰的很,他放在身後的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五指稍一張開,就有一種将那張笑臉撕的粉碎的沖動。
“蘇大人。”
他走到蘇心漓的身邊停下,眼底,是虎狼一般的冷酷光芒。
蘇心漓唇邊的笑意未變,和身後的兩個丫鬟一起朝着顔司明福了福身,起身的時候看了四周一眼,顔司明淡然一笑,目光定定的看向蘇心漓,說話的聲音和他的神情一般陰冷,“不用看了,這四周,就隻有我們幾個人。”
蘇心漓就算反應不夠靈敏敏銳尚未察覺到這一點,不過以她對顔司明的了解,想也知道,這四周圍,絕對不可能有什麽閑雜人等,雖說這後宮是文帝的地盤,但是顔司明畢竟苦心經營這麽多年,雖然他一早就搬出了皇宮,不過因爲太子殿下的緣故,比起其他皇子,進宮的次數可要頻繁多了,想要避開耳目與她說幾句話,想來并非難事。看來,昨晚的那件事情,真的将他氣的夠嗆,不然的話,他如何會冒險隻身出現在這裏堵自己,這本身就已經是他心慌心亂的證明了,要知道,他們之間談的任何話題,其實都不适合叫别人聽到,尤其是傳入文帝的耳中。
蘇心漓的心中在冷笑,顔司明,你也有今天,還真的是老天有眼,報應不爽。蘇心漓心中這樣想,面上的神情卻淡然的很,看都沒看顔司明一眼,輕笑着問道:“殿下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此時,天色已經暗沉下來了,禦花園中到處都燃着宮燈,那光亮将四周照的極爲明亮,一身華衣的蘇心漓置身這繁花錦簇的花叢之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美,而她那淡然從容的姿态,更教人心動。
顔司明的瞳孔驟然一縮,唇邊淡淡的笑意變的極冷,臉上那盡量維持着的柔和也消失殆盡,他看了眼蘇心漓身邊的幾個人,用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口氣命令道:“你們下去吧。”
太子殿下身邊的太監自然乖乖聽從他的命令,可流雲和水兒卻絲毫沒有走的意思,尤其是水兒,非但沒走,還往蘇心漓的方向移了移,看着顔司明的眼神,滿是厭棄和戒備,蘇心漓卻不由笑出了聲,看向身邊的兩個丫鬟道:“五皇子又不是吃人的怪物,他還能吃了我不成?你們都退下吧。”
流雲看了蘇心漓一眼,道了聲是,拉着并不是很情願的水兒,轉身離開。
“昨晚的事情,蘇小姐你不該給我解釋一下嗎?”顔司明開門見山,可說話的口氣卻森然的很,這四周的人都被顔司明‘清理’幹淨了,靜悄悄的,他那聲音實在是瘆人的很。
蘇心漓卻不害怕,譏諷的笑出了聲,顔司明聽到她的笑聲,隻覺得說不出的刺耳,擰起了眉頭。蘇心漓這才轉過身,一臉天真的看向顔司明,“這個問題,五皇子應該問妙雪姐姐吧。”
顔司明聽她提起蘇妙雪,心頭更加惱火,他凝視着蘇心漓,口氣略有些生硬,然後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緩緩說道:“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你設計的?”
他回去之後,稍冷靜下來一想,便覺得這次的事情不簡單,他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這次的事情,和蘇心漓有關,應該說,這就是她一手主導的。像她這樣睚眦必報半點虧都不肯吃的女子,認定自己想要害死她,現在活着回來,怎麽可能會善罷甘休?這分明就是她的報複!
“你既然敢做,就要敢當!”
顔司明定定的看着蘇心漓那足以蠱惑人心的眼眸,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答案,但是他必須知道,這次的事情,和蘇心漓有沒有關系。
蘇心漓毫無在意的笑了笑,勇敢的迎上了顔司明那恨不得将自己撕碎了的冰冷眼神還有他滿是探究和審視的目光,她微微一笑,那雙漂亮的媚眼兒越發的明亮,仿若夜空的星辰都鑲嵌了進去,熠熠生輝。她的嘴角上揚,然後那冰冷譏諷的溫度,全部都變成了懵懂的無辜和天真,“殿下在說什麽,我怎麽一點也聽不懂。”
蘇心漓說這話的時候,眼皮也不擡,那模樣,半點看不出是在撒謊。
蘇心漓笑了笑,可那笑容卻是冰冷的,口氣也十分的憤怒,“怎麽現在誰一出了點什麽事情,就全部怪到我頭上,我看起來就那麽好欺負嗎?昨晚的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相信殿下比誰都清楚。是姐姐邀請殿下赴約,也是殿下主動去的,我有強迫嗎?還有在宴會上的時候,也是你自己一杯接着一杯的給自己灌酒,我有讓殿下喝那麽多酒嗎?至于姐姐做了什麽——”
蘇心漓冷哼了一聲:“你總覺得是我害了你,可你也不想想,我與妙雪姐姐平日裏的關系如何?這件事情,若是我讓她做的話,她能做嗎?她若是做什麽事情,尤其還是這樣的事情,又怎麽可能告訴我?妙雪姐姐對殿下的感情,相信殿下比誰都清楚,若非對殿下情有獨鍾,上次她和方哨玄的事情曝光了之後,她也不需要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