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公主被押進大理寺之後,杜桓澤就一直四處奔波,能拜托的人他都已經拜托了,不過他們要不就是因爲忌憚定國公府不肯幫忙,而另外願意在皇上跟前求情的,他們上的奏折,根本就石沉大海,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而且,就算他是驸馬,現在想去大理寺也難,杜桓澤實在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爲這事,他連程紹偉都找了,程紹偉是對公主有情沒錯,不過他也是個孝子,而且還極爲的心疼蘇心漓這個外甥女,自然不會插手這件事情,當然,他也不敢。
杜桓澤想來想去就隻有找蘇心漓,不過近來蘇心漓身體抱恙很少出門,他也不好意思堂而皇之的去相府拜托她,便一直在等待時機,今日聽說她進宮,一早就來這裏候着了,不過現在看到蘇心漓這樣子,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他自然不知道,蘇心漓這樣倒黴,隻是個失誤,實際上,事業順利,又有愛情滋潤的她小日子過的還是挺不錯的。
就算杜桓澤沒開口,蘇心漓也能夠猜得到,他來找自己是爲了什麽事情,他不說,蘇心漓自然不會主動去開這個口,給自己找麻煩的,和杜桓澤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事情,就要離開,杜桓澤見狀,哪裏還忍得住,忙攔住蘇心漓,直截了當的開口道:“公主的事情——”
他就提了這幾個字,然後偷看了眼蘇心漓的臉色,沒有繼續往下說。杜桓澤和程子謙一樣,都是極爲酸腐并且高傲的文人,若非被逼到絕境,他們哪裏會去求人?
“将公主收押關到大理寺是皇上下的決定,驸馬,我隻是個五品禦史,實在是無能爲力。”
其實直到現在,蘇心漓還是沒想明白,爲什麽文帝會将公主關押進大理寺,就因爲她和蘭翊舒嗎?蘇心漓真不覺得,自己和蘭翊舒在文帝心中的位置比公主重要,所以她覺得這件事情文帝肯定有其他的考量。
“皇上是因爲你與蘭公子的事情才将公主關押進大理寺的,現在,你和蘭公子已經平安回來了,若是你們開口向皇上求情,皇上一定會網開一面的。”
這話,蘇心漓并不是很愛聽,什麽叫她與蘭翊舒已經平安回來了,他們能平安回來,那是她和蘭翊舒命大,不過這件事情說來,其實長公主也算是受害者,雖然她氣長公主對謝雨薇的縱容,也覺得她活該,但是一直以來,她都沒有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想法,不過就長公主那脾性,又碰上謝雨薇已死的打擊,一個人呆在大理寺那地方,必定是生不如死。
蘇心漓抿着唇,沉思了片刻,然後道,“驸馬,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怎麽樣?”
杜桓澤看了蘇心漓一眼,剛好對上蘇心漓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蘇心漓微微一笑,上了馬車,杜桓澤猶豫了片刻,然後跟上。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了,不過蘇心漓并沒有回相府,而是和驸馬一起去了關押長公主的大理寺牢房。
“驸馬,你相信嗎?”
杜桓澤點了點頭,“雨兒的死确實古怪,當時你和蘭翊舒都被追殺,逃生都來不及,如何有那個時間和心思對她下手?而且,她死的那個樣子——”
杜桓澤垂頭歎了口氣,那樣子,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傷,整個人都好像蒼老了許多。
“那你就将我的話和你自己的疑慮猜測告訴公主,然後,問問看她那批近衛隊,有沒有一心忠誠于她的人,讓她把名單告訴你。”
蘇心漓需要知道,長公主的那批軍隊,是解散了呢還是被顔司明所用了。
謝雨薇才死了沒多久,就算長公主之前沒殺了她的心思,現在也必定對她恨之入骨了,這個時候,她要送上門去,那就是白白被她罵,要被打了那也是白挨的,現在,也就驸馬的話,她能聽進去幾分。
“可是——”
驸馬看着蘇心漓,猶猶豫豫的開口道:“大理寺的大牢,我現在不好進。”
蘇心漓狐疑的看了杜桓澤一眼,見他不像是開玩笑,心中感歎了一聲,這皇上對長公主到底有多不滿啊,長公主唯一的愛女沒了,居然連驸馬來探視都受控。
“大理寺卿是你外公的門生,你四哥和這裏面的很多牢頭都熟。”
這是告訴她他不能随意進出探視公主是定國公府的原因,還是求着她出面的意思呢?
“那我試試。”
蘇心漓讓流雲拿荷包裝了兩定銀子,蘇心漓一看驸馬那樣,就明白他屢次失敗的原因了,果然和三哥一樣都是迂腐的高冷性子,流雲給了守門的拿了銀子,又報上了自家小姐的名号,沒一會就帶來了好消息。
蘇心漓目送杜桓澤進了大理寺的大牢,之後也跟着下了馬車,“流雲,你在這裏守着,要是驸馬比我早回來,你就說我好奇大牢長什麽樣,進去參觀了,水兒,你陪我一起進去。”
當然,蘇心漓進去之前,又讓流雲準備了不少銀子讓水兒帶着,有銀子,有身份,有面子,蘇心漓一路進去,自然是暢通無阻。
雖然大理寺的大牢關押着的都是犯了重罪的囚犯,不過待遇也有好壞之分,像長公主那樣身份尊貴的,就算是皇上親自降罪将她關押到這裏,必然也是住的舒适,吃的也好的,蘇心漓一問就打探到了她被關押的地方,蘇心漓現在不想和她碰面,自然不會去關押着她的地方參觀。
“我聽說,前段時間這裏關押了一批從清河縣來的搶劫了官銀的土匪強盜,他們被關在哪裏呢?”
那衙役猶豫了片刻,蘇心漓遞了個眼神,水兒會意,忙将一個荷包塞到他手上,那衙役掂了掂,臉上露出了笑容,蘇心漓繼續道:“上次他們随我大弟押解到京陵城的時候,我沒看到,我院子裏的幾個丫鬟都對他好奇的很,我想來看看,膽敢劫持官銀的人,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有三頭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