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漓說話的口氣,慢悠悠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散漫随意,又有一股小女孩的嬌憨好奇。
“蘇小姐真愛開玩笑,哪裏有什麽三頭六臂,就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和普通人長的一樣,就是狗膽包天。”
那衙役邊說邊将銀子往懷裏一塞,然後領着蘇心漓往大理寺天牢方向走,無論是衙門還是大理寺的大牢,其實都一樣,除了一些明令禁止的人,有銀子都好使,當然,最好用的,還是身份和權勢,蘇心漓清楚,若自己不是定國公的外孫女,相爺的女兒,又前途無量的話,今日這大理寺的牢門,她都進不來。
大牢裏面的牆壁上,都插着火把,倒不至于太暗,不過越往裏走,就越是幽閉潮濕,這裏,關押了不少死囚,忽然來了蘇心漓這樣一個大美人,自然引起轟動,不過他們這些人倒是很怕這裏的牢頭,那些人起哄的時候,水兒怎麽瞪他們都沒用,可那牢頭一抽出了腰上的刀,對着牢房的門敲了敲,那群囚犯,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就是這裏了。”
領着蘇心漓進來的牢頭指了指其中一個牢房,“他們已經簽字畫押了,對自己的罪狀供認不諱,判決書都下來了,今年的秋後處斬。”
那牢頭湊到蘇心漓的跟前說道。
蘇心漓看了眼裏面的人,因爲他們都是有武藝的強盜,所以手腳都上了鎖,時辰已經不早了,他們有幾個已經睡下了,不過大多都沒睡下,因爲吃喝拉撒都是在牢房解決的,這地方,環境又幽閉,空氣不流通,臭的很,那牢頭一雙眼睛滴溜溜的盯着蘇心漓看,見她居然沒有嫌惡,不由詫異。
“蘇小姐,這裏陰氣重,小的還是送您出去吧。”牢房裏面聽到那一聲稱呼,全都盯着蘇心漓的方向瞧,其實,方才那牢頭制造出了那麽大的動靜,他們哪裏睡得着啊。
這牢房,就是個邪門的地方,那牢頭實在擔心,要蘇心漓回去之後有個病啊災什麽的,四公子和定國公府的人若是知道了,一定會揭了他的皮。
“你把牢房的門打開。”
那牢頭一聽,手都抖了,一臉爲難的看向蘇心漓,“蘇小姐。”
“小姐讓你打開就打開,哪來那麽多的廢話?”水兒呵斥道。
“這群強盜,居然敢劫持官銀,簡直膽大包天,你先下去吧,我教訓他們幾句。”
那牢頭一聽,看了眼自己腰上挂着的鑰匙,想了想還是離開,讓參觀這地方就已經夠荒唐的了,他哪裏敢讓她和那些囚犯呆在同一個屋子裏啊。
蘇心漓蹲下了身子,那被關在一個屋子裏的人見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朝着牢房的門靠近了幾步。
“蘇小姐?”
他們已經被關在這個地方一個多月了,一個個早就是胡子拉碴,而且連也黑黑的,根本就分不清誰是誰了,不過蘇心漓卻不在意,她隻是笑看着他們,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淡然姿态,良久,緩緩的啓唇開口:“我知道,你們是被冤枉的。”
蘇心漓這話一出,那些躺在髒兮兮的茅草上睡覺的人蹭的一下也坐了起來。
“如果你們不想繼續呆在這個地方,秋後腦袋和身子就分家白白枉死的話,我想,可以幫你們。”
蘇心漓說完,看着他們已經看不出神色的臉,自信一笑,轉身離開。
參觀大理寺監獄?她可沒那份抽風的閑情雅緻,她的目标,可是他們。
想要扳倒蘇志明,她就需要這些人的幫忙,蘇志明一倒,方靜怡那一房就徹底完蛋了,顔司明,也因此會失去一個忠心耿耿的跟班。
第二日一早,蘇心漓剛用了早膳,正看醫書呢,流雲忽然走了進來,賊兮兮的看向蘇心漓,湊到她的身邊,笑嘻嘻的說道:“小姐,五皇子派人來交換庚帖的媒婆來了。”
蘇妙雪,流雲自然是相當不喜的,至于顔司明,她本來也不讨厭,小姐之前處處針對他,她還覺得納悶,可這幾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讓她對那個顔司明沒有任何好感,甚至給讨厭上了,也因此,這樣兩個讨厭的人湊成一對,流雲也覺得很不錯。尤其,顔司明居然敢對小姐動手,想要置她于死地,就憑着這一點,就活該他娶了蘇妙雪,一輩子被人笑話,指指點點。
“是嗎?”
蘇心漓依舊看手中的醫書,頭也不擡,隻是那淡然的臉,唇邊多了一絲笑意。
流雲點了點頭,“聽說來的是皇後娘娘身前的嬷嬷呢,相爺的态度很是恭敬。妙雪小姐可真有福氣,聽說是側妃呢。”
流雲的話滿是不屑,說到最後,自己笑出了聲。若非小姐,她連個做妾的資格都沒有,哪裏能成爲五皇子的側妃?不過甭管是側妃還是小妾,就算是正妃又如何,她這輩子算是完蛋了。
蘇心漓聞言,哦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醫書,側過身,擡頭看向流雲,見她一副雀躍的樣子,臉上的笑意也濃了幾分,那漂亮的媚眼兒更是晶亮透徹。顔司明會遣人來提親交換庚帖并不奇怪,畢竟昨晚禦花園的事情之後,他應該也知道自己無路可走了,隻是讓蘇心漓意外的是,他的動作會這樣快,依着他那不甘不願的勁兒,她還以爲他會拖呢,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而且還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出面。蘇心漓自然不知道她離開了禦花園之後發生的事情,隻以爲是太子殿下将她的話聽進去了,她哪裏曉得這其實算是顔睿晟對顔司明的懲罰,對蘇心漓動了殺機的懲罰。
“如此說來,那真是太好了,從今天起,她也算是個名花有草的人了。”
蘇心漓微挑眉,輕笑着說道:“這可是件大喜事,該與大家分享才是,你告訴蘇妙雪院子裏的幾個丫鬟,讓他們多多宣傳此事,不然的話,外人如何知道我們丞相府的養女做了五皇子的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