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漓貼在蘭翊舒的懷中,其實在回來的路上,她就已經很困了,但是那清醒混亂又有些緊繃的意識,卻讓她怎麽都睡不着,顧南衣的事情,就像是一根針,紮在她的胸口,在聽到蘭翊舒的聲音後,她總覺得不吐不快。其實,她并不是那種喜歡将所有的事情藏在心傷,一個人獨自默默承受的人。
“然後喝多了?小心心,宿醉可是很難受的。”
蘇心漓在蘭翊舒的懷中蹭了蹭,發出如小貓兒一般的聲音,她突然松開蘭翊舒,坐直了身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蘭翊舒,緩緩道:“我請求顧大哥離開京陵城這個地方,蘭翊舒,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再過不久,琉璃就會有一場很大的天災,最嚴重的就是雲南王的封地附近,距離清河縣很近的沙洲縣,顧大哥已經答應我去那個地方了,不日就會向皇上奏請此事,蘭翊舒,我會盡力促成此事,若是顧大哥去了那個地方,你之前派去清河縣調查蘇志明事情的那些人,今後可以直接與他聯系了,将結果告知他。”
蘇心漓微熏的眸光因爲堅持而異常明亮,良久,蘭翊舒點了點頭,伸手将蘇心漓帶入懷中,他摸了摸她的腦袋,讓蘇心漓靠在他的肩上,然後輕拍着她的背,笑着說道:“京陵城是個大染缸,他那樣淡泊的人,原本就不适合在這樣的地方呆着,離開了也好,可以遠離這裏的是是非非,比起陷在這個漩渦裏,若是可以救人性命,他應該會覺得開心自在,而且,那樣的話,他的手,也不至于因爲你,沾滿鮮血了。”
蘭翊舒每說一句,蘇心漓的鼻子就酸澀一分,到最後,眼淚完全不受控制的泛濫開來。
“蘇心漓,我會幫你的,隻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會幫你的,你虧欠了他的,我會幫你一起還了,還有那些人欠了你的,我會和你一起慢慢讨要回來的。蘇心漓,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總還有我。”
别人或許不了解蘇心漓,甚至覺得她的很多舉動都莫名其妙,但是知道蘇心漓所有事情的蘭翊舒卻知道她的用意。她不殘忍,她不惡毒,更不冷血,她比誰都善良,比誰都重情義。
“蘭翊舒,看着顧大哥那個樣子,我心裏覺得很愧疚很難受,我覺得對他很抱歉,如果我喜歡的是他,然後和他在一起,什麽事情就都沒有了。”
蘇心漓知道自己不該當着蘭翊舒的面說這樣的話,但是這些話,憋在她心裏已經很久了,一直憋着實在是太難受了,除了對蘭翊舒,她又能對誰說呢?
“但是蘭翊舒,我能對顧大哥說的就隻有對不起而已,能爲他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正因爲如此,我心裏才更加的愧疚,但是我還是不會後悔和你在一起,不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自己當初的選擇。”
雖然顧南衣上輩子是因她而死,但是兩世爲人,在她瀕死前的一刻,緊捉住她的手不放與她同生共死的就隻有蘭翊舒而已,會坐在床邊替她擦頭發然後念叨的也就隻有他而已,她見過那麽多的夫妻,就隻看到過外祖父替外祖母擦了兩次頭發,外祖父的神情溫柔又小心,外祖母則是一臉的溫婉幸福,那畫面,就像是烙印似的,一直到現在,都還牢牢的刻在她的腦海,從來都不曾忘記,她真覺得很感動。
蘭翊舒聽蘇心漓這樣說,自然是開心的。他并不是個大方的人,應該說,每個男人,在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時都大方不起來,所以他心裏,其實并不是很喜歡顧南衣的,當然,還有那麽點讨厭,因爲他是蘇心漓放在心上的人,蘇心漓十分在意他的感受,他是恨不得蘇心漓和顧南衣一刀兩斷的,不過他也清楚,如果自己這麽說或者這樣做的話,他和蘇心漓還處在萌芽狀态的感情,肯定繼續不了。
蘇心漓就靠在蘭翊舒的懷中,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從她重生到現在,蘭翊舒幫了她很多,一開始她心裏也覺得很愧疚,覺得虧欠他很多,但是現在,他們經曆了那麽多,她的心對他敞開了,她也願意用自己餘下所有的時間陪在他身邊去償還,但是顧南衣,她又能給他什麽呢?除了讓他傷心失望,她又能爲他做什麽呢?
“蘭翊舒,我好累。”
因爲實在太困,又剛哭過,蘇心漓的聲音有很濃的鼻音,她再次在蘭翊舒的懷中蹭了蹭,然後沉重的眼皮閉上,這一回,她終于安心的睡了過去。
每一天,面臨着的都是爾虞我詐的心驚,她其實,并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但是她拼着性命所做的一切,又都是爲了維持現狀,惟願定國公府和顧大哥一切安好。
蘭翊舒則一直摟着蘇心漓,輕拍着她的背,很久都沒有放開,“累的話,就睡吧。”
夜裏,靜悄悄的,房間的燭火燃燒着,那橘黃的光亮,襯得這安靜的夜,說不出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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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蘭翊舒所說,第二日蘇心漓起來,果然腦袋疼的緊,不過雖然難受,卻也在蘇心漓可以承受的範圍。蘇心漓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視線好像被什麽東西遮擋住了一般,還有臉,似乎也貼着什麽結實的東西,蘇心漓擡頭,剛好看到蘭翊舒那張含笑看着自己的臉,蘇心漓透過放下來的簾子隐約感覺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已經是日曬三竿了,蘇心漓整個人瞬間都清醒了,猛地就要坐起來,被蘭翊舒一帶,再次整個人跌入他的懷中,怎麽都掙紮不開。
“時辰還早,再睡會。”
還早呢,哪裏早了?蘇心漓見掙紮不開,就任由蘭翊舒抱着了,伸手撩開簾子,看了眼窗外,太陽都曬到院子了。蘇心漓拍了拍蘭翊舒,“蘭翊舒,你快放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