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難民身份低微,見蘇沐靈這個樣子,都不敢說話了,蘇心漓蹙着眉頭道:“分明就是你自己沒拿好勺子,自己做錯了事情,就要承認錯誤,你非但不向别人道歉,還動什麽火?”
蘇心漓的口氣相當嚴厲,她累死累活,苦心經營這麽久,才建立了自己在百姓當中的崇高形象,她可不想因爲自己并不怎麽喜歡的蘇沐靈染上了不該有的污點。
六姨娘一見這邊的動靜,忙過來向蘇心漓賠禮道歉,流雲忙走到蘇心漓跟前替她擦臉,然後不滿的看向蘇沐靈道:“四小姐,您年紀還小,這些事情根本就做不了,您若真想幫小姐,就乖乖呆在相府,别和以前那樣給小姐添亂就行了。”
衆人看向一臉不滿的流雲,再聽她說的話,想到方才蘇心漓對她的态度,頓時了然,這時候,另外一邊的蘇妙雪也出了相同的狀況,她忽然扔下勺子後,轉過身,就開始嘔吐不止,但是過了好半天,卻什麽東西都沒吐出來,蘇心漓看着她那樣,若有所思,好半天,見她面色蒼白的擡起了頭,唇邊有了一絲笑意,不過很快,蘇心漓就斂起了笑意,冷聲道:“我這裏還忙了也沒時間招呼你們了,你們做不慣這些事情就别在這裏給我添亂了,都回相府去。”
蘇心漓是嫡女,本該更嬌貴的,她能做的事情那些人不能,在場的人聽了這話,腦補了一番,對相府來的那些人頓時沒了好感。
蘇心漓的話剛說完,最開始的那一批人就從何姨娘她們手上重新接過的勺子,而蘇心漓則代替蘇沐靈向那災民道歉,就因爲蘇心漓這一舉動,那人受寵若驚,激動的都哭了!
想沾光,也不先掂量掂量她們的關系,她可能會同意嗎?
兩日後,蘇心漓将京陵城的難民全部集中到了一起,然後根據他們的意願做了安排,京陵城的秩序很快恢複如初。雖然這次天災造成了大量的難民湧進了京陵城,不過因爲蘇心漓的統籌安排,并沒有發生任何的暴動,甚至連打劫的事情都很少,蘇心漓因爲太忙一直沒去早上早朝,不過程子謙和程昱凡他們來了好幾回,說皇上對她贊賞有加。
因爲蘇心漓的努力還有她之前提出的針對商人的策略,那些商人爲了讓自己心疼的兒子脫離商籍,變成官籍,大部分都同意不漲價,而那些一小部分也隻能随大流了,所以市場秩序,也沒有因此混亂,并且,他們爲了方便自己的兒子出仕,捐贈了很多銀子,當然,還有很多給身爲丞相的蘇心漓偷偷塞了不少銀子,蘇心漓現在正是需要用銀子的時候,所以基本都是——照單全收。
蘇心漓一連忙碌了好幾天,每日操勞睡眠時間還不足,那張小臉,以一種看的到的速度在消瘦,蘭翊舒怎麽讓人給她進補都沒用。
這一日,蘇心漓剛安置了一大批的難民從北區回來,一進院子,就吩咐下人去備水,想着洗完澡之後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覺。因爲太過疲倦,她整個人都怏怏的,沒什麽精神,幾乎都半閉着眼睛走路了,剛進屋子,還沒來得及坐下來喝杯茶呢,脖子一涼,蘇心漓心猛地一驚,低頭一看,一薄薄的鋒利的刀片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蘇心漓看着那銀亮鋒利的刀片,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驟然張縮,就連面色在瞬間都白了幾分。她順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的方向望去,是一個長相極爲美豔妖娆同時英氣十足的丫鬟,蘇心漓盯着‘她’瞧了半天,将‘她’從頭到尾打量了遍,心裏十分肯定,自己并不認識這個丫鬟,以‘她’這樣出挑的樣貌和身材,自己若是瞧見了,不可能丁點印象都沒有。她微擡着頭,打量着‘她’過于高挑的身材,眼角不期然的瞥到‘他’的喉結,心中頓時了然,原來是個男的。
流雲見蘇心漓的脖子被人用刀片抵着,當場臉的面無血色,嘴巴張的老大想要尖叫呼救,不過又擔心那人輕舉妄動對蘇心漓不利,轉身想要去找水兒,又擔心那人對蘇心漓不利,隻傻傻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中對水兒卻生出了不滿。
就那麽餓嗎?再晚點吃東西就會餓死了嗎?蘭公子不在,她就應該時時刻刻跟在小姐的身邊才是。不過水兒實在是冤枉,蘭翊舒是一沒事就在蘇心漓的屋子等她的,不過近來因爲蘇心漓交代的事情太多,他倒是想時時陪着蘇心漓,但實在是分身乏術,而且水兒哪裏知道,青天白日的,居然有此刻那麽大膽,在蘇心漓的屋子裏行兇,而且蘇心漓都住進來好幾個月了,一直都平安無事。
蘇心漓看着那人,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生命完全掌控在别人手中,她心裏自然是害怕的,不過良久的對峙後,蘇心漓見那人隻是用一種仇恨又帶着困惑的眼神看向自己,并沒有動手,她強壓住内心的慌張,蒼白的臉忽而有了笑意,“你的女裝很美。”
确定對方似乎并沒有取自己性命的意思,蘇心漓不由松了口氣。
近來蘇府的下人還有護衛都爲災民的事情忙碌奔波,在戒備上确實存着很大的漏洞,所以蘭翊舒晚上一直都是在錦繡閣與蘇心漓同塌而眠的,蘇心漓每日爲了災民的事情忙的就像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喝茶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哪裏還有時間顧及這些?在每個人都忙的前提下,一個男人裝扮成丫鬟摸進蘇心漓的屋子藏起來,并非難事。
“你爲什麽要殺他們?”
低沉的嗓,有一種說不出的沉痛和悲傷,那雙妩媚的大眼,滿是質問的看向蘇心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