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如是說,可顔睿晟還是克制不住自己對那些人的羨慕,如果他能有健康的身體,那他也能有勇氣去追逐自己想要的。
“你也有嗎?”
顔睿晟單手端着茶杯,一雙眼睛盯着蘇心漓,認真的看向她問道。
蘇心漓點了點頭,“當然。”
不過是什麽,她卻沒有說。太後等人的承諾會讓她有所心安,但除了自己,她最相信的,唯有蘭翊舒一人。
蘇心漓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命人上菜,因爲用餐的就隻有她和顔睿晟兩個人,蘇心漓就隻點了四個菜,“委屈太子殿下了。”
顔睿晟笑着,搖了搖頭,“現在替百姓重建家園,正是需要銀子的時候,蘇小姐心系百姓,實在是讓人佩服。”
對于這樣略有些恭維的話,蘇心漓隻是微微一笑,因爲她确實覺得滿桌子菜太過奢侈,與其那樣浪費,還不如節省下銀子。這半月酒樓可是名滿京陵城的大酒樓,這裏一頓稍豐盛的膳食可以抵的上普通人家半年的糧食。
蘇心漓微微的笑着,沒一會,就有人将蘇心漓和顔睿晟點的菜送了上來。顔睿晟的身體,是不怎麽能喝酒的,蘇心漓會喝酒,不過她可不準備讓顔睿晟知道這些事情,兩個人便以茶代酒,顔睿晟怎麽都不說,蘇心漓也就不問,兩個人倒是極爲默契。
“蘇心漓,你的責任和義務,是定國公府嗎?”
兩人正聊着不找邊際的話題的時候,顔睿晟忽然開口問道,蘇心漓猶豫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莞爾笑道:“太子殿下說是,那便是吧。”
蘇心漓并不奇怪,顔睿晟會這樣問,因爲隻要稍長點心的人都能看出來,她與定國公府的人更爲親近。這次水患,雖然所有的大臣與她而言,都是起着協助的作用,但是定國公府卻是赢得了贊譽的,因爲在她還沒向皇上提出治理水患的措施之前,定國公府當着所有百姓的面送來了大量的糧食和衣物,而且朝堂上,除了她之外,他是第一個帶頭捐助的,這些事情傳出去,百姓多少會記着他們的恩情,至于其他的人,估計都沒幾個人知道。而且她與蘇博然的關系,有眼睛的,估計都能看出來不怎麽好。
“你如此說,那我就當自己說中了。”
顔睿晟盯着蘇心漓,猶豫了片刻,忽然問道,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請求和迫切:“蘇心漓,你嫁給我吧。”
蘇心漓聞言,整個人有些愣住了,她知道,顔睿晟将她找來這個地方,絕對不可能隻是爲了簡單的寒暄幾句,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是她卻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就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屋子,越發的安靜,窗外半月湖的那些喧嚣熱鬧仿佛都被自動屏蔽了一般,蘇心漓沉默着,用一種極爲古怪的神色看向顔睿晟,對自己的容貌,蘇心漓還是很有信心的,但是要說顔睿晟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爲喜歡她,蘇心漓是絕對不會也不敢相信,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就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利用價值。
“太子殿下是在與我玩笑嗎?”
蘇心漓企圖想要蒙混過關,想到今日皇後去慈甯宮請求太後賜婚一事,現在看來,顔睿晟應該也是知情的。
“你知道,我不是。”
顔睿晟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兩個人,桌上的四個菜,都沒怎麽動。
蘇心漓忽然想到自己和蘇志明的慶功宴上,太子當着衆人命人給自己送的正妃的鳳冠和嫁衣,這件事情,在當時也是引起一定的轟動的,市井的百姓是議論紛紛,尤其是她無意摔鳳冠一事,很多百姓都說她太過清高,太子寬容,她怎麽可能不知道他的那個心思呢?她知道他在試探,她也認爲自己做的回答足夠明顯了,既然顔睿晟知道皇後去了慈甯宮,那結果,他心中應該也是了然有數的,既如此,他又爲何再問呢?雖然頂着一張禍國殃民的臉,但許是因爲上輩子的經曆,在感情的事情上,蘇心漓從來都不是那麽自信的。
“我以爲,太子殿下應該知道我的回答了。”
“因爲蘭翊舒?”顔睿晟忽而輕笑出聲:“你不是想守護定國公府嗎?太子妃之尊,不是更方便你行事嗎?”
蘇心漓也笑,但比起最初進來的時候,她的笑意冷了許多,并且不達眼底,“太子妃之位,确實是很大的誘惑。”她抿着唇,似笑非笑,“但是太子殿下聽說過一句話嗎?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彈弓藏。”
蘇心漓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分外的認真。太子妃之位,于她而言,确實是很大的誘惑,如果沒有蘭翊舒的話,蘇心漓想,自己或許真的會很認真的考慮。顔司明是在太子殿下手下辦事的,她若成了太子妃,便能事事防着他,讓他沒有機會再打着太子的名義辦事,而且也方便她将顔司明整的一無所有,另外的話,她若是一心扶持太子,隻要顔睿晟暫時不死,等他坐上皇位,她成爲皇後,如果她不像上輩子那樣愚蠢的話,或許所有的結局也可以改寫。但因爲有了蘭翊舒,這些,就從來不在蘇心漓的考慮範圍内了。
“從琉璃建國到現在,已有兩百多年,定國公府也在琉璃有兩百多年了,他的影響力超過琉璃任何一個世家大族,并且,掌握的是實權。”這是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否認的事實,尤其是皇室的人,關于這一點,他們心中更是清楚。
“我的父親,是當朝的左丞相,而我,因爲這次水患,也成了右相,并且在民間享有極高威望。太子殿下,你該是知道我的能力和手段的,就不擔心外戚專權,江山易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