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朱擔心蘇心漓,并沒有回房間休息,背靠着蘇心漓的床榻,睡過去了,不過睡的并不是很沉,聽到蘇心漓的恐懼惶然又絕望的驚呼聲一下就被驚醒了,轉過身看向床上的蘇心漓,伸手替她擦掉眼淚,擔憂的問道。
蘇心漓眨了眨眼睛,猛地坐了起來,然後冰涼的手牢牢的握住了流朱。确實是做噩夢了,真實的讓她覺得膽戰心驚的噩夢,她甚至覺得那一幕該是真實發生過的。
在隔壁房間休息的流雲聽到這邊的動靜也過來了,看着蘇心漓那蒼白的臉,心裏頭也是六神無主,流朱扶着蘇心漓坐了起來,她給蘇心漓倒了杯茶壓壓驚,蘇心漓喝了茶之後,氣色還是很不好看,她看了眼外面依舊暗沉的天色,看向流朱流雲道:“收拾下東西,明兒一早我們去白馬寺。”
蘇心漓醒來之後,滿腦子都是方才做着的噩夢,渾身的神經都是緊繃着的,心裏也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的很,根本就睡不着了,她是坐在床上,看着天一點點慢慢放亮的,然後洗漱換衣裳。
蘇心漓醒來,吩咐說要去白馬寺之後,流雲流朱等人也沒再睡了。現在,她們幾個人中唯一會功夫的水兒離開,上次白馬寺蘇心漓遇刺的事情,直到現在她們還心有餘悸,自然不敢這樣就去,幾個人商量了一番後,流朱收拾東西,青藤命人準備馬車,流雲跑了趟定國公府,程昱凡和程鵬現在都不在家,雲氏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蘇心漓,本來希望她就呆在家裏,哪裏都不要去的,不過也知道自己未必勸得動,想了想,就讓程紹偉和程子風兩個人跟着,随同她一起去白馬寺。上次,她是帶了百來個護衛,這次,帶了足足兩百多人,并且事先交代了看管那一帶的士兵先去查看各個路段的情況。
蘇心漓剛出門,看到程紹偉和程子風兩人還有那兩百多人,微微吃了一驚,很快猜到是自己身邊的幾個丫鬟善做主張去了定國公府,這陣仗十有八九是雲氏的意思,她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多說也沒用。也幸虧她上次才遇到襲擊,不然的話,她這依仗,必定會爲人诟病。
一行差不多三百人,隊伍浩浩蕩蕩的,沿途的百姓見了,少不得議論一番,聽說是蘇心漓的座駕,紛紛讓道。
蘇心漓起得早,卯時三刻就出發了,到白馬寺的時候已近巳時,蘇心漓上了香之後,添了不少香油錢,程紹偉程子風還有蘇心漓随行的兩個丫鬟流朱流雲自然是跟着她的,至于其他的人,自然是歇在山腳的,蘇心漓一時半會并不準備回去,便讓寺廟裏的小和尚給那些人分派饅頭和粥,讓他們填飽肚子。
雲氏等人是這白馬寺的貴客,蘇心漓現在的身份更是貴不可言,而且和方丈還有交情,她這次救助災民的事情,琉璃上下都知道了,京陵城郊外的白馬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随行的人雖然多,準備起東西來有些麻煩,不過那些和尚還是應下了。
“明慧師傅呢?”
蘇心漓上了香安頓好所有的事情後,便想與明慧方丈見一面。
“我們方丈現在在誦經,不過他事先交代了我,讓我先領蘇大人您去休息。”
蘇心漓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你領我去母親的小佛堂吧。”
那小沙彌看向蘇心漓,點了點頭,領着蘇心漓去了程立雪在世時住在白馬寺誦經念佛的禅房。
雲氏和程鵬都愛女兒,蘇心漓是在程立雪死前的幾個月患病的,程立雪請了許多大夫,他們都束手無策,程立雪便來了白馬寺,在這裏吃齋念佛足足半個月,之後蘇心漓還是不見好轉她才會被方靜怡他們欺騙的,所以她死前一個月的時間有大半是呆在這裏的,正因爲如此,她離世之後,雲氏一直不肯讓人随意踏足這個地方,并且還有人專門收拾,所以屋子收拾的整齊又幹淨。
用檀木雕镂着的蓮花圖騰,将偌大的屋子分成了兩個房間,兩個屋子的陳設都極爲簡單,一個卧室,卧室的話,就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條凳子,還有書櫃和一個空置的琴台,另外的話就是禅房,供奉着一個玉觀音,下面是一個小案台,上面擺放着貢品,兩邊是個燭台,地上,是兩個厚厚的蒲團,旁邊是個木魚,還有佛珠和經本,屋子裏燃着香,是那種極爲清新古雅的香氣,蘇心漓淨了手,之後便将自己一個人關在了禅房,她看着四周簡單古樸的一切,坐在了蒲團上,閉上了眼睛,四周很安靜,一點也不嘈雜,耳邊,是鍾鳴的聲音,一下下敲着,仿佛能洗滌人心,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木槌子和佛珠,一下下敲在木魚上,然後念經。
上輩子,當她沉溺在顔司明虛假的溫柔中,她是皇後,兒子是太子,這樣的榮寵無華,總讓她十分的不安心,後宮的殺戮太多,顔司明的手,外祖父還有幾個舅舅兄長的手,甚至于她的手,都沾滿了鮮血,也或許是後宮的生活太過空虛寂寞,再加上受了程立雪的影響,她的坤璃院也有單獨的小佛堂,她經常會用這種方式安撫自己狂躁暴動的心,幫助自己度過漫長的黑夜。
蘇心漓敲着木魚,轉動着手中的佛珠,聽着外面鍾鳴的聲音,煩亂的心情,一點點慢慢的平靜下來。
母親,你與哥哥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我,保佑外公他們,還有蘭翊舒,不要再出任何的事情。所有的惡事都是因她而起,所以要懲罰,便懲罰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