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看向蘇心漓,面色好看了一些,蘇心漓又說了一些安慰賢妃的話,當然,她也是在自我安慰,直到賢妃再次入睡,蘇心漓這才将自己方才遣出去的芷蘭叫了進來,“芷蘭姑姑,您在這裏照顧賢妃娘娘吧,我先回去了。”
“蘇大人,時辰不早了,您晚上就在賢福宮休息吧。”
蘇心漓搖了搖頭,“多謝芷蘭姑姑的好意,我還是想回去。”
皇宮這個地方,就像是一個華麗的牢籠,她總覺得冷冰冰的,就連這裏的空氣,都會讓她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尤其這個時候,這個地方她更加呆不下去,更不要說在這個地方睡覺了。
芷蘭也沒有勉強,對方才皇上安排的那兩個宮女叮囑了幾句,又找了幾個賢福宮的宮女,一直送蘇心漓上了馬車。
蘇心漓坐靠在馬車上,滿心的疑惑,滿腦子都是問号,但是她又覺得疲倦至極,根本就不想去思考,可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今日發生的一件件事情。
皇上在得知顔宸玺遇險的消息後,問的卻是蘭翊舒也去了嗎,還責怪她沒有攔住蘭翊舒,蘇心漓越想越覺得皇上對蘭翊舒還真的是非同尋常的包容,更是非同尋常的好,無論他做了什麽都不怪罪,開口想要的東西,幾乎是有求必應。上次,她和蘭翊舒兩人齊齊墜崖,聽說文帝龍顔大怒,那期間,一貫勤于朝務的文帝有三天的時間都沒有上早朝,她一直都在猜測,她和蘭翊舒之間有一個皇帝十分看重的人,現在看來,那個人十有八九是蘭翊舒,不但皇上的态度奇怪,賢妃娘娘也是如此,她對蘭翊舒的憂心絲毫不遜色于顔宸玺。
太子,太子妃,太子和太子妃确實有一個兒子,比她大三歲還是四歲,她以前還随母親一起進宮與他玩過,但是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十年前,因爲那場宮廷震變,太子一家全都死了,但如果他沒死的話,應該和蘭翊舒差不多大吧,蘇心漓越想越覺得心亂,心裏更是害怕的緊,這樣在她掌控之外的事情,讓她覺得十分不安。
蘇心漓回到蘇府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蘇心漓還沒到院子呢,流雲流朱就迎出來了,看着每走一步都極爲費勁的樣子,小步跑了上去,兩人一左一右扶着蘇心漓回到了院子。
“小姐,您怎麽了?”
流朱看到蘇心漓這樣子,心裏難受的慌,才一開口,眼淚就完全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流雲看着,心裏也難受,悶堵的慌,給蘇心漓倒了杯茶,然後極爲認真的道,“小姐您放心,蘭公子吉人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蘇心漓接過茶水,喝了一口,也在心裏頭安慰自己,沒錯,上輩子蘭翊舒這時候還好好的,沒道理這輩子這麽早就出事,一定不會有事的。
“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蘇心漓實在是累,但今兒身上出了一身的汗,衣裳都黏黏的,這樣子躺床上,她實在睡不着覺,流朱出去準備熱水了,流雲突地想到另外一件事情道,“小姐,今兒定國公夫人來了,在府裏等了您許久,才剛離開不久。”
蘇心漓點了點頭,外婆肯定是因爲擔心她所以才在這裏等這麽久想要開解她的。
蘇心漓沐浴過後,躺在床上,卻怎麽都睡不着,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是蘭翊舒陪她一起睡覺的,她也已經習慣了,現在身邊就隻有自己一個人,蘇心漓心裏又七上.八下的,對蘭翊舒是牽腸挂肚,如何還能睡得着?在床上翻來覆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安睡了許久的蘇心漓,再次做噩夢了。
城牆下,四面的金國士兵就像潮水一般,很多很多,将顔宸玺還有其他琉璃士兵圍了起來,地上,全部都是屍體,還有如河流般彙聚的鮮血,一貫潇灑不羁的顔宸玺也是,身上全都是傷,那些傷口不停的在流血,正這個時候,有人突破了重重的金國士兵的包圍,沖到了顔宸玺的跟前,那人騎着熟悉的紅雲,一身紫衣翩跹,不過他卻是背對着她的,她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臉。
他縱馬飛身,躍到了顔宸玺的跟前,從腰中抽出了銀閃閃的軟劍,與那些蜂擁而上的金國士兵厮殺了起來,顔宸玺與他并肩而戰,而另外一些琉璃士兵則不停的敲着城門,但是不管他們怎麽敲,不管他們怎麽叫,就是沒人打開城門讓他們進去,城牆上,顔司明站在那裏,看着顔宸玺和紫衣男子身邊越來越多倒下的人,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又陰狠的笑意。
顔宸玺和紫衣男子戰到最後,已經是精疲力盡,到最後,幾乎是紫衣男子拉着顔宸玺在前行,地上的屍體卻越來越多,堆積如山,血流成河,城牆上的顔司明攤開手,很快就有人将弓箭遞到他手上,搭箭,拉弓,瞄準了紫衣男子,朝着他直接射了過去,蘇心漓覺得自己的視線已經随着那箭在動了,她在心中一遍遍的呐喊着,快躲開,躲開,但是那箭直中紫衣男子的後背,他倒在地上,蘇心漓終于看清了他霧蒙蒙的臉,他的臉上都是血,不過蘇心漓還是認出了人來,是蘭翊舒,是那個與她同生共死的蘭翊舒沒錯。
他才一倒在地上,那些金國士兵就舉着手中的刀沖了過去,最後,那些人全部将他包圍掩埋,她的夢境,就隻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色,在空中飛揚。
“不要!不要!不要!”
蘇心漓揮了揮手,似是想要将那些殺蘭翊舒的人擊退,她猛地睜開眼睛,屋子裏柔和的白光一片模糊。
“小姐,小姐您怎麽了?是做噩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