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蘭翊舒他,會出事嗎?”
“你既有逆天改命的心思,多一人少一人,又有何妨?凡事,盡了人事,再聽天命,便可問心無愧。”
蘇心漓再看向明慧,忽而就笑了,那淡淡的笑容,在橘黃的光下,蒙上了另外一層光亮,多了幾許釋然。
因爲蘭翊舒的事情,因爲害怕失去這個人,從昨日到現在,她一直都寝食難安,噩夢連連,不得安定,甚至原先計劃好的事情也耽誤了,并且根本就沒有去做的心思,事實上,她這樣消極應對,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用處,反而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懷。外公和二哥都去追蘭翊舒了,水兒能夠找到蘭翊舒,必定是不會跟丢的,有這麽多人保護他,蘭翊舒一定會安然無恙的,他若真出了什麽事情呢?蘇心漓狠着心問了自己這樣一個殘忍的問題,若是蘭翊舒出了什麽事,她還有定國公府,還有顧大哥他們,她的身上有太多需要肩負的責任,所有的一切,該她做的,在事情完成之前,她根本就是不自由的。但是她會爲他報仇,雖然這樣做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用處,還有她之前允諾的,非他不嫁,也會作數,等到哪一天,她想做的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她可以放心放手了的時候,上窮碧落下黃泉,天涯海角,她都去找他,償還他的情。
“我覺得蘭翊舒一定不會出事的。”蘇心漓頓了頓,盯着明慧的眼睛,繼續道:“因爲他讓我等他回來,隻要我還在這裏,他就一定會回來找我。從認識到現在,他答應了我的事情,從來就沒有讓我失望過,這一次,也不會。”
明明看着她,點了點頭,似是對她話的附和,蘇心漓看了,心中更有信心了。
“明慧師傅,我在這裏陪您坐一會吧。”
蘇心漓在明慧的禅房坐了很晚才回去,當晚,她并沒有睡在白馬寺中給香客安排的院子,而是在程立雪的小佛堂休息的,第二天一早醒來後,她親自和明慧告辭,便回了京陵城。
她,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都沒做,現在,怎麽可能就此就停住腳步呢?程子風等人見蘇心漓眼底的抑郁之色散開了許多,也跟着松了口氣。
“漓兒,你就安心吧,蘭翊舒功夫那麽好,外公和二哥又都去找他了,他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蘇心漓點了點頭,她的郁郁寡歡,隻會讓那些關心她的人罷了。
蘇心漓并沒有直接回蘇府,而是先去了趟定國公府,與雲氏聊了天并且一起用了晚飯才回來,雲氏程子謙等人少不得要說一些安慰的話,不過看到蘇心漓這個樣子,心裏終歸安心了許多。
蘇心漓回到蘇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因爲晚上蘭翊舒不會在她的院子宿下了,水兒又不在,雲氏調配了五十個護衛,并且讓程子風和程子謙兩人住在了蘇府這邊,輪流執勤,守護蘇心漓的安全。
“蘇妙雪的事情,打探的結果如何?”
流雲聽蘇心漓問起這句話,終于确定蘇心漓是差不多恢複正常了。蘇妙雪的事情,前兩天就已經有結果了,不過最開始是蘇心漓忙,她根本就找不到機會說,這兩日,蘇心漓又因爲蘭翊舒的事情憂心牽挂的睡不着覺,她沒問,流雲也就沒說。
“據她身邊伺候的丫鬟說,葵水差不多有兩個月沒來了,而且會經常性的幹嘔惡心,但是并沒有找大夫看過,所以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我找人問三姨娘打探過,三姨娘也說錯不了。”
蘇心漓點了點頭,沒有找大夫并不奇怪,這估計是三姨娘的緣故,蘇妙雪用那凝露膏已經好幾個月了,若是找大夫的話,必然會查出問題,方靜怡懷過三個孩子,應該是知情的,但是現在,因爲她隻是個通房,而且經常說一些蘇妙雪不願意聽的話,蘇妙雪已經很少和她來往了,倒是對給她凝露膏讓她祛掉臉上疤痕的三姨娘走的很近,若非發生了這次水患,三姨娘估計已經被擡正了,不過現在她也和正室差不多,蘇妙雪是一心指着她扶正後自己可以成爲相府嫡女,所以對她是言聽計從。
“哦,蘇妙雪是如何打算的?”
“三姨娘說她現在很猶豫,她想留下這個孩子,但是五皇子要等她及笄才娶她進府,蘇妙雪現在才十四歲,距離她及笄還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她肚子裏的孩子,如何能等得住?這件事情,五皇子目前應該還不知情。”
蘇心漓隻是笑着,淡淡的哦了一聲,她現在都沒找大夫,都還沒确定是不是懷孕了,哪裏就敢找顔司明去說了?不要說顔司明了,估計蘇博然和方有懷他們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裏呢。
“皇上現在就隻有兩個皇孫,這個孩子也是五皇子的第一個孩子,若是生下來的話,蘇妙雪說不定就可以母憑子貴了。”
蘇心漓輕笑了一聲,擡頭看向流朱,臉上的笑意更濃,“就這樣告訴三姨娘,讓她想辦法勸蘇妙雪留下這個孩子,至于蘇博然,這件事情是時候讓那個他知道了。”
蘇妙雪用了大量的麝香,她肚子裏面的孩子應該不會超過四個月就會流掉,若是現在停用凝露膏,這個孩子或許還能保得住,但十有八九是不健全的,她并不認爲蘇妙雪會是個好母親,更何況,顔司明怎麽可能讓這個孩子出生時時提醒他戴了綠帽子的事實呢?所以這個孩子,注定是保不住了,但是蘇妙雪,若是錯過這次的機會,今後你便是想當母親,都不可能了,不過她相信,這件事情,一定可以給顔司明很大‘驚喜’的。
流雲應了聲是,正準備下去辦蘇心漓交代的事情,蘇心漓忽然牽住了她的手,流雲回頭,疑惑的看向蘇心漓,“小姐,還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