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漓對着湖面發了好一會呆,雖然這建于湖上的小亭距離桂花林有一段距離,不過那香氣還是随着清風飄散了過來,那淡雅的香氣,沁人心脾。蘇心漓一直面對着湖面站着,她自然不知道,她在看風景聞桂花香氣的時候,坐在石椅上的顔睿晟一直在靜靜的看着她,那張瘦削的臉上,揚着溫柔的醉人的弧度。
“他如果一直都不回來呢?”半晌,顔睿晟才擡頭,開口正想問蘇心漓,可看着她那雙澄澈幹淨的媚眼兒,不知怎麽的,竟怎麽都問不出口。
“你最近和五弟走的很近?”
蘇心漓挑了挑眉,不愧是父子,關心的問題,一樣一樣的。
“你又想做什麽?”
蘇心漓對顔司明是什麽态度,皇帝不知道,顔睿晟卻清楚的很。蘇心漓對顔司明戒備的很,甚至應該說抗拒厭惡,她幾次三番提醒他小心顔司明,不要對他太過信任,與他保持距離,并且一逮着機會就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這次她突然約他見面,兩人的關系突然緩和,以顔睿晟對蘇心漓的了解,這其中必然有詐。
“他是皇子,我不過是臣子,我能對他做什麽?我敢對他做什麽?”
蘇心漓眨了眨眼睛,那天真俏皮的模樣,比誰都要無辜,看的顔睿晟嚴肅探究的臉不由有了笑意,這隻狡詐的小狐狸。
“這天底下還有蘇小姐不敢得罪的人?你太過謙虛了。”
蘇心漓沒有說話。
“五皇弟他畢竟是我的人,還請蘇小姐下手的時候,手下留情。”
嗯?蘇心漓驚疑的看向顔睿晟,半晌,臉上有了笑意,她就知道,顔睿晟對顔司明其實并不是那麽滿意的。蘇心漓抿着唇,走到方才的位置坐下,“我可曾做過有傷太子殿下利益的事情?太子殿下隻管放心,我所做的一切隻是讓顔司明沒機會興風作浪,相信,他今後一定會對您更加忠心耿耿的。”
蘇心漓回到府裏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程子風和程子謙兩人都在府上,見她回來,忙迎了上去,将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眼,見她沒事,松了口氣,蘇心漓不由笑出了聲,她現在怎麽說也是丞相,朝廷命官,皇上可能對她怎麽樣嗎?
“皇上覺得我處理水患有功,賞賜了我很多東西。”
蘇心漓話剛說完,就有下人将文帝賞賜給她的那些東西搬進了院子,流雲在外面累了一日了,便由流朱去歸置這些東西,蘇心漓剛回到屋子,青藤就将準備的晚膳端了上來,蘇心漓和程子風程子謙二人一起吃的。
“事情都安排好了嗎?”蘇心漓看向程子風問道,程子謙并不知道什麽事情,所以蘇心漓問的時候,他是一頭霧水,程子風則是一臉得意,興奮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你就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蘇心漓就起來了,她梳洗打扮了一番後,和程子風一起用早餐,剛出門,就看到氣喘籲籲的程子謙,“有熱鬧湊也不等等我。”
程子謙并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不過蘇心漓的事情除外。
“你不上早朝嗎?”
程子謙和蘇心漓是不一樣,身爲戶部侍郎的他每日是要早朝的,至于程子風,他一直都呆在軍營,因爲這十多年來,琉璃一直都十分太平,士兵大多每日操練,并無用武之地,也無立功之所,再加上程鵬想讓文帝放心,一直都不怎麽贊同程子風這些人掌握兵權,所以程子風去軍營向來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他去不去也沒人管。
“我告假了。”
蘇心漓笑笑,三人先後上了馬車,朝着大雁街的方向出發。
大雁街是京陵城最繁華的街道之一,街道的盡頭,也是十字路交界的位置,就是五皇子顔司明的府邸,蘇心漓先前就已經讓人在距離顔司明府邸最近的茶樓預定了看熱鬧的最佳位置,三個人剛下了馬車,直接就上了酒樓,蘇心漓身邊的幾個貼身丫鬟她都帶來了。八卦,看熱鬧之類的事情,可以說的上是人的天性,蘇心漓并不準備壓制她身邊幾個丫鬟這樣的天性,所以每每好戲登台開場,她都會帶着她們。
蘇心漓之前和蘇妙雪約定的時間是辰時三刻,這個時辰,大雁街的人流量最大,可以說得上是一天中最熱鬧的,若是太早,街上根本就沒幾個人,還沒引起轟動呢,估計蘇妙雪就被顔司明的人給拖走了,沒有蘇妙雪,這出戲還沒怎麽唱?
蘇心漓剛上了二樓的雅間,喝了口茶,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接着,一直在窗口守着的程子風和流雲忽然齊齊激動的轉過身,看向蘇心漓道:“小姐(漓兒),妙雪小姐(蘇妙雪)來了!”
蘇心漓聞言,嘴角不由的上翹,她和程子謙兩人齊齊放下手中的茶杯,剛走到露台,就看到右上角的蘇妙雪正不安的四處張望,在看到蘇心漓的時候,安定了下來,蘇心漓笑着朝她點了點頭,蘇妙雪咬着唇,眼中滿是決絕。身着素衣裝扮靜雅的她越過衆人,如蝴蝶一般朝着顔司明府邸的大門口飛去,在正對着他大門口的方向跪在了地上。她看向顔司明府邸敞開的門口,大喊着說道:“五皇子,我已經有了你的孩子!”
一石激起千層浪,幾乎隻是在瞬間,街上的那些百姓,全部朝着這個方向,圍了過來。
這時候,大雁街往來的人是最多的,沒一會,顔司明府邸的門口就聚滿了百姓,人山人海的,方才熱鬧的大雁街,這會更加嘈雜喧鬧起來,圍觀的那些百姓,手指着蘇妙雪,是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不過大多都是極爲難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