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蘇心漓是膽戰心驚而來,滿載歸府,當然,也小小松了口氣,既然皇上已經對她發了脾氣了,相信應該暫時不會怪罪外公他們了,現在,蘇心漓就指着蘭翊舒早點回來。
蘇心漓離開禦書房的時候,心情還是不錯的,剛離開禦書房沒多久,都還沒出宮呢,她的腦海忽然閃現出了一個很大的疑問,皇上他對蘭翊舒是不是太偏愛一些了?她願意和别人談起蘭翊舒,是因爲蘭翊舒是她喜歡的人,并且,也是她認定要嫁的人,那皇上呢?他是因爲什麽?他有那麽多的兒子,個個都長的一表人才,能力的話,也是很不錯的,皇上不是應該對他們的事情更感興趣嗎?蘇心漓越想就越覺得這其中有問題,再聯想到之前的事情,她更加覺得不對勁,因爲皇上對蘭翊舒确實好過頭了,這種超出範疇的關心,讓她有一種并不是很好的預感。
蘇心漓想的極爲專注,以緻于一旁的流雲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聽到,直到流雲看不過去,輕輕的扯了扯她的衣袖,蘇心漓才猛然回過神來,她先是看向流雲,然後順着流雲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湖邊小榭坐着的顔睿晟,她左右掃了一眼,自己正前方不遠處,顔睿晟身邊的公公康大海正畢恭畢敬的站在他身前,一副太子殿下有請的架勢。蘇心漓不由抿緊了嘴唇,顔睿晟這太子做的也太空閑了,不然的話,她怎麽沒進一次皇宮,他就要攔着和自己見一面?
老實說,這時候,蘇心漓真的不怎麽願意和顔睿晟接觸,今日和文帝見過面之後,她也覺得自己應該和男子保持一定的距離,不然的話,蘭翊舒回來,聽到那些流言,會怎樣認爲她?他或許會相信自己,但肯定是會不快的吧,易地而處,若是蘭翊舒和别的女子走的太久,還是長的漂亮多才多藝的女子,她肯定會不高興的。不過現在,康大海都堵在她路前了,顔睿晟就在咫尺之遙的地方,她自然是不好拒絕的。
“太子殿下還真是有雅興。”
此時,正值九月,正是丹桂飄香的季節,這裏,剛好就有一片桂花林。以前蘇心漓進宮,都是從禦花園離開的,今日,送她出宮的小太監說這裏有大一片桂花林,而且靠湖,景色很是雅緻,而且到東華門的路程也更近,問她要不要走這段路,蘇心漓自然不會反對,沒想到她第一次往這個地方走就被顔睿晟給撞上了,她現在嚴重懷疑,那小太監,是顔睿晟安插在文帝跟前的耳目。雖然蘇心漓因此心頭不快,對那小太監也生了懷疑,不過并不準備将這件事告訴李海福。畢竟,隻是和顔睿晟見個面而已,并不算什麽傷害。
“想要見蘇小姐一面委實不易,你難得進宮,我自然要好好把握機會了。”
蘇心漓福了福身,“太子殿下擡舉了,您要見微臣,隻管派人去通個信,微臣豈敢不見?”
蘇心漓這話,看似恭敬,實際卻是在指責顔睿晟以權壓人,也告訴他,自己并非心甘情願的。顔睿晟聞言隻是笑笑,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示意蘇心漓坐下。
“聽說,你和父皇聊得很開心?”
蘇心漓看了顔睿晟一眼,勾着唇,淡淡道:“不愧是太子殿下,消息可真是靈通。”
顔睿晟的臉上,卻沒有笑容,他并沒有看向蘇心漓,而是側身望着前面一汪望不到盡頭的碧波,那神情帶着落寞,似譏諷的開口道:“自六皇弟出事後,父皇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而且龍體抱恙,我隻是好奇,蘇小姐和父皇說了些什麽,讓他忘卻煩惱,如此開懷。”
蘇心漓看着顔睿晟那個樣子,心中不由歎了口氣,顔睿晟他心中該是很敬愛文帝的吧,曾經,他應該也和上輩子的自己一樣,想做很多的事情讨好自己的父親,得到他的歡心吧,可偏偏,是這樣的結果,他應該很傷心,也很心寒吧。蘇心漓确實同情顔睿晟,不過同情是一回事,實際該怎麽做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是絕對不可能将文帝對蘭翊舒的特殊告知任何人的,便是外公,這件事情她都未必會說,更不要說是顔睿晟了。蘇心漓承認,自己确實有很大的私心,她情願成爲衆矢之的是顔宸玺,也不願意蘭翊舒有任何的危險。
“是朝中的事情,因爲水患的事情處理的很妥當,皇上十分滿意,自然龍心大悅,還賞賜了我很多東西。”
顔睿晟扭頭,看向蘇心漓,那眼神滿是質疑,顯然是不相信她的說辭,“就這樣簡單?”
蘇心漓任由顔睿晟打量,面不改色,點了點頭。當然不可能這樣簡單,但是她能告訴顔睿晟的,就隻有這些。
“那蘭翊舒呢?我聽說他失蹤了,到現在還沒消息,你不擔心嗎?”
蘇心漓微微一笑,不過那笑容卻是苦澀的,又有些别人讀不懂的無奈,她站了起來,倚靠在欄杆,看着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還有那微微晃動着的湖水,“我在等他回來,我相信,他會回來。”
水兒或許可能隐瞞自己,但是如果蘭翊舒真出了什麽事的話,齊雲齊磊也必定察覺,那他們肯定無法安心在那些受災的縣鎮處置水患的事情,一定會趕回來,所以蘇心漓十分肯定,蘭翊舒道現在還是安然無恙的,并且,她也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太子殿下找我,就是爲了這些事情嗎?”
蘇心漓轉身的瞬間,顔睿晟很快将視線撇開,然後垂下了腦袋,也因此,顔睿晟不想蘇心漓看到的,不想她知道的,她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