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不再置評,兀自拿起面前的酒盞,默默輕呷了一口。
其他妃嫔對馬球賽沒興趣,隻想離皇上近些。
可即便同在看台,還是那麽遙不可及。
比賽前,參賽的幾人都在各自的帳篷裏換騎裝、穿戴護具。
嘉嫔穿好後,跑到皇後的帳篷。
“皇後娘娘,真沒想到,我們是一隊!原本嫔妾還擔心,貴妃的馬術那麽好,沒人能壓住她,現在……”
鳳九顔蓦地打斷她的話。
“藤甲脫下來。”
“啊?”嘉嫔愣怔了一下。
皇後讓她脫藤甲作甚?
但她還是照做了。
戰場上所用的藤甲幾乎包裹住全身,但馬球賽上,爲了方便四肢馭馬、控球,便減縮了藤甲,隻能護住軀幹。
嘉嫔的藤甲上有股特别的氣味。
不在意聞,聞不到。
鳳九顔天生有個好鼻子,嘉嫔一靠近她,她便聞到了。
而且她常年行軍打仗,對這種氣味非常敏感。
是雪蘭香!
馬聞到雪蘭香的氣味,會變得異常興奮和不安,從而導緻它們發狂。
有人在嘉嫔的藤甲上撒了雪蘭香,其目的是什麽,顯而易見——讓馬發狂,從而引發意外,摔傷嘉嫔。
“皇後娘娘,嫔妾的藤甲怎麽了?”嘉嫔不明所以。
鳳九顔面上沒有多少情緒流露。
她暗自發力,将藤甲下方的一根栓繩扯了下。
而後拿給嘉嫔看,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稱:“栓繩斷了。”
嘉嫔很納悶。
“方才還好好的,怎麽就……”
鳳九顔語氣平靜。
“蓮霜手工活兒好,讓她給你縫制,很快。”
蓮霜會意,馬上接過嘉嫔的藤甲。
嘉嫔不疑有他,先出去候着了。
帳篷内。
蓮霜頗爲機敏地問。
“娘娘,嘉嫔這藤甲被人動手腳了?”
“嗯。是能讓馬發狂攻擊人的雪蘭香。”
蓮霜驚訝地捂住嘴。
旋即她又道,“這是想害死嘉嫔啊!一定是貴妃!娘娘,您的藤甲也得檢查檢查,這太危險了!”
鳳九顔早就檢查過。
她确信,“我的沒問題。”
蓮霜狐疑道,“貴妃是隻針對嘉嫔嗎?這也太明顯了吧!”
鳳九顔更正她:“你懷疑貴妃,是因爲先入爲主。若真的事發,在旁人看來,有心害嘉嫔的不止有貴妃,還有其他想要争寵的人。”
蓮霜抓了抓腦袋。
“娘娘,奴婢有些糊塗了,那這到底是不是貴妃做的啊?”
鳳九顔看向那藤甲。
“敢在衆目睽睽之下做這等事,且特意選在馬球賽當天的,隻有可能是貴妃。”
一來,貴妃一向仗着聖寵,膽大妄爲。
二來,其他人若是想除掉嘉嫔,大可以在平時訓練的時候動手,幹脆不讓嘉嫔上場比賽。
貴妃有傲氣,今日動手,便是想讓皇上看看,她和嘉嫔哪個更好,打壓對手的同時,擡高自己。
蓮霜又好奇了。
“可是,貴妃也很記恨娘娘您,她應該也會在您的藤甲上動手腳啊。”
鳳九顔沒有明說,隻反問她。
“你想給人下毒,如何能最快擺脫自己的嫌疑?”
蓮霜眼珠子一轉,馬上想到。
“自己也喝下摻了毒的東西,但要提前備下解藥!”
剛說完,蓮霜便覺醍醐灌頂。
她睜大了眼睛,“娘娘,奴婢想到了!貴妃存心害嘉嫔,若是給您也下雪蘭香,别人便會覺得您和嘉嫔都是被害者。所以……所以貴妃爲了擺脫嫌疑,會在自己身上也弄些雪蘭香!”
鳳九顔下巴微壓。
“你說的都對,但還有補充。
“貴妃身上的雪蘭香,份量極少,不會引起馬匹發狂。
“而嘉嫔一旦出事,本宮這個主辦者也會有責任。甚至背上同時謀害兩位‘寵妃’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