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顔對此事上了心。
次日一早,蕭煜來到永和宮用早膳。
他曉得她有早起練功的習慣,但永和宮畢竟人多眼雜,她定是放不開。
“紫宸宮設有武場,你大可去那兒練功。”
鳳九顔心不在焉的應下。
随後,她提出:“皇上,我想出宮,查一查蓮霜的身世來曆。”
蕭煜有些不解。
“一個婢女,有什麽可查的。”
“她很可能見過那九尾蛇圖樣。”鳳九顔言簡意赅。
蕭煜眉峰斂起。
“既如此,是該好好查查。但你一人出宮,朕不放心,讓陳吉跟着你。”
陳吉是他的禦前侍衛,也是他身邊最近的人。
将這人給她用,可見他對她的重視。
鳳九顔淡然拒絕了。
“您的安危更爲重要,您若是實在擔心,另給我一名侍衛就好。”
蕭煜狀若無意地重複她的話。
“你也知道朕擔心?”
鳳九顔愣了一瞬,這人就上手了。
蕭煜那大掌裹住她的手,“讓陳吉跟着,朕隻信得過他。否則朕就不準你出宮了。”
鳳九顔拗不過他,遂應下。
蕭煜走後,衆妃嫔來永和宮請安。
慕容婵也在,如今她是貴人,位置排到了末後。
往日與她交好的衆人見風使舵,頗爲冷淡。
慕容婵倒是能忍,總是溫溫柔柔地笑着。
……
禦書房。
朝會後,萬壽宮那邊來了人。
“皇上!太皇太後病危了!”
萬壽宮,太醫們如同頭頂懸劍,小心翼翼地啓禀道。
“皇上,太皇太後是腦部中風,甚是危險啊!”
蕭煜聞言,疾步進入内殿。
他的臉色格外陰郁。
畢竟,這世上他所剩的親人不多。
内殿,太皇太後孱弱地躺在床上,望着蕭煜的眼神充滿哀傷、不舍。
“皇帝……”
蕭煜立即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皇祖母。”他語氣隐忍壓抑。
太皇太後因爲這突如其來的急症,以緻口舌不清,說話格外費力。
她仿佛使勁渾身力氣,脖子上的青筋脹起,斷斷續續地道。
“哀家……老了,不中用了。
“你自小就命苦……哀家就盼着,你身邊能有個知心人,能……能有個孩子……
“皇帝也是人,也得有個家啊。别怪哀家……哀家并非瞧不上皇後……”
蕭煜的心緒格外複雜。
“皇祖母,别說了。”
他的手微微用力,好似這樣就能從閻王手裏搶人。
“不……哀家要說,哀家隻怕以後沒時間了……
“皇帝,婵兒的事,哀家知道了。
“你不該……不該騙哀家啊!”
蕭煜臉色冷滞,眼神散發着點點寒意。
太皇太後繼而道:“哀家這一生,也算是到頭了……煜兒,哀家的乖孫,哀家隻有一個遺憾。看在哀家的情面上,全了婵兒的心意,可好?”
蕭煜緩緩擡眼,盯着太皇太後。
“皇祖母,您定能夠長命百歲。”
他的臉色十分平靜,猶如那深淵,叫人看不到底。
就在他說完這話沒一會兒,太皇太後病情加重。
“太醫!”
太醫們立馬爲她診治。
蕭煜則退到外面坐着,以免妨礙太醫救人。
一個時辰後。
一名太醫出來禀告。
“皇上,老臣堪堪穩住了太皇太後的病情,可她老人家十分虛弱,隻怕是……一旦再受刺激,便是華佗在世,也是藥石無醫啊!”
蕭煜一臉森寒。
“當真是腦部中風麽。”
他疑心重,多問一句,也是無可厚非。
太醫笃定地點頭。
“回皇上,确實如此。臣等不敢妄下斷言。”
這時,一名宮女走出來。
“皇上,太皇太後喚您進去。”
……
太皇太後如同被抽去魂魄,雙目空洞,眼皮無力地耷拉着。
她竭力攥着蕭煜的衣袖,如同托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