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顔對西女國的感情,遠不如對南齊的感情深。
因她自小生長在南齊,做過南齊的兵士。
她的親朋,都在南齊。
如今,她還是南齊的皇後。
若她孑然一身,她或許能幹脆留下,可現在,要她抛下在南齊的一切,留在西女國爲帝,她做不到。
她有諸多不舍和依戀。
她的夫君,她的師父師娘,還有薇薔……
但,西女國也得保。
于私,這是她外祖家的血脈所在。
于公,這對女子不公的世道,需要西女國這樣的國家。再者,小周和鄭國親近北燕,若讓他們瓜分了西女國,将會對南齊的西境造成威脅。
思索片刻後,鳳九顔果斷做出決定。
“我會助西女國退敵,但這皇位,還請國内賢能者來坐。”
歐陽蓮身爲錯愕。
“這怎麽行……”
一旁的胡媛兒按住她胳膊,用眼神示意她适可而止。
如歐陽蓮所料,國主駕崩的喪鍾一響,宮外各種勢力摩拳擦掌,都妄圖在皇權交替之際,分一杯羹。
商賈們的消息更爲靈通,料到小周和鄭國必然會趁着國主駕崩、進攻西女國,都想發一筆戰争财。
尋常百姓都害怕打仗,個個唉聲歎氣,一面爲明主的駕崩而哀傷,一面爲不定的戰局而憂心。
此時最害怕的,莫過于鄭姬。
皇宮大殿前的空地上。
鄭姬和母親劉瑩被捆綁住手腳,跪在又硬又冷的地上。
她怕死。
之前中了毒藥,原以爲隻要母親坐上國主之位,她就有解藥了,就能成爲皇長女,齊皇再也不會将她拒之門外。
哪知世事多變。
她還沒有中毒身亡,就要被處死了……
“娘,我不想死!”鄭姬嗓音沙啞,已經不知哭喊了多久。
一旁的劉瑩無動于衷。
她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不曉得在看什麽,亦或者在期待些什麽。
鄭姬不住地呼喚。
“娘!娘!你快想想辦法啊!”
她總不能真的死在這兒吧!
老天爺不會對她這樣殘忍的!
算命先生說過,她是大富大貴之命,将來能夠母儀天下!
“娘——”
劉瑩終于有了反應,緩緩轉過頭來,對着女兒陰森地笑。
“不怕。殺人不過頭點地,很快就過去了。
“她們這麽對我們,不會有好下場。
“她們會死得更慘……敵軍的馬蹄,會踏遍這西女國,女子爲軍妓,男子做奴隸,她們所有人,都要不得好死!”
她惡毒的咒罵,令鄭姬感到害怕。
鄭姬要哭不哭的樣子,眼睛鼻子擠到了一處。
“娘,你别吓我……”
劉瑩忽地大笑起來。
“都不得好死——”
這時,鳳九顔和胡媛兒過來了。
鄭姬看了看瘋癫的母親,又看了眼侍衛手中的大刀,旋即朝着鳳九顔大喊。
“饒命!饒命啊!皇後娘娘,表妹!母親做了什麽,我都不知情啊!她瘋了……我是無辜的!
“表妹,你放了我吧!我保證,以後絕不會跟你搶皇上,求你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饒了我……”
鳳九顔淡淡的一瞥,視線漠然。
事有輕重緩急,她趕着去西女國邊境查看敵情,沒工夫理會這母女二人,左右都會被按律處置。
眼看唯一有可能救自己的人要走了,鄭姬聲嘶力竭地吼叫。
“鳳九顔!我可是你表姐啊!你怎能如此無情!你娘欠我們的,你也欠我們的!你救了我,我幫你生孩子,你不能生,我把我和皇上的孩子給你……”
求生欲的驅使下,她已經語無倫次了。
鳳九顔冷靜十足,連頭都沒有回。
胡媛兒緊跟上她的步子,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