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記性不差,大概畫了畫。
鳳九顔看過那簡陋的畫法後,确定——那些刺客是從水路走的。
陳吉還沒醒來,沒法從他口中問出線索。
鳳九顔隻得将他暫時留在獵戶這兒,并額外又給了獵戶一袋銀子,讓他好生照料着,改日會來接人。
緊接着,她去了洛河邊。
河面已經結冰,不見行船。
吳白好奇地問:“主子,您何以确定,那些刺客是從洛河逃走的?”
鳳九顔拿出獵戶畫的畫,叫吳白擺出那姿勢。
吳白十分靈巧,等他擺完後,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事發當日,陳吉就是追到河邊,因着傷勢太重,隻能眼睜睜看着那些人從水路逃跑。
“所以他的身體倒下時,是頭朝着洛河,情急之中胳膊也伸了出去。”
鳳九顔不置可否,遙望着洛河,沉聲道。
“如果是沿着洛河,那就很可能是北燕人所爲。”
吳白爬起身,又問:“也有可能是别國,譬如東山國,他們怕進南齊國境被發現,特意繞遠路,先北上,再東行呢?”
鳳九顔搖頭。
“若按此理,東山國繞遠這條道,會經過諸多南齊掌控的邊城,那樣,于他們更加不利。若真是東山國所爲,他們完全可以通過南齊的暗商道,不必如此大費周折。”
吳白如同醍醐灌頂般,連連點頭。
“主子,如此說來,皇上肯定就是被北燕人擄走的了!”
鳳九顔當即翻身上馬,“不必在此多逗留了,速去北燕!另外通知其他人,集結所有人馬。”
既然大緻确定在哪兒,就沒必要在其他地方浪費時間。
北燕。
羨儀公主的府邸已經賜下,她迫不及待就搬進了新宅子。
不是所有公主都能開府,這是父皇對她的偏愛。
更令她開心的是,齊皇也被送來她府上。
盡管父皇差人看管,不許人随意進出關押齊皇的密室,但,這是她的府邸,她總能找到機會的。
從暗牢到公主府,蕭煜一路都被人罩着腦袋。
加上又是在夜裏,更加無人知曉。
羨儀公主親自迎接,站在那密室門口,仿佛請君入甕,更像那打造囚籠的獵者,滿意地看着獵物走進籠子。
就在蕭煜經過她身邊時,她快活地說了句。
“齊皇,我們來日方長。”
蕭煜神情冷漠,對她沒有一點好臉色。
但她就是喜歡他這桀骜不馴的樣子。
有一說一,密室比暗牢幹淨。
羨儀公主蠻橫嬌縱,倒也有那麽點真心。
在蕭煜來之前,她就命人好好布置過密室,裏面有床,還有浴池,甚至有塞滿衣服的衣櫃,是個金屋藏漢的好地方。
當然,對于蕭煜而言,因着羨儀公主的存在,這裏隻會比暗牢更糟糕。
更何況,密室外是比暗室更加嚴防的看守,他想要靠自己逃出去,難上加難。
密室的門關上後,裏面那點燭光顯得格外珍貴。
蕭煜待在這兒,不必再戴上鎖鏈,這是爲數不多的好處之一。
他盤腿打坐,試圖将那軟筋散的毒逼出。
雖說沒那麽快,卻也好過什麽都不做。
被弄到這公主府,蕭煜沒有輕易碰這裏的飯菜。
九顔送過他銀針,是爲避毒之用,他一直随身帶着。
這銀針不同尋常,被特别的藥汁浸泡過,哪怕是那些無色無味的毒,也能探出來。
此前他沒用它,是因暗牢内眼線甚多。
再者,他也沒想到會被下催情藥。
如今在這密室裏,他能夠放心測毒。
隻有确定沒被下藥,他才會入口。
羨儀公主也有點腦子,自知已經打草驚蛇,就得更加謹慎。
是以,前幾天她一直等着,沒有動作。
幾天後的晚上,羨儀公主終于急不可耐了。
她吃一塹長一智,這回沒有魯莽行事。
轉而吩咐婢女:“你偷偷去密室,記住,從另一條暗道走,别讓父皇的人發現了。去給齊皇送些吃的。别說是本公主讓你送的,懂?”
那婢女很是聰慧,一點就通。
“公主放心,奴婢知道怎麽做。”
先送吃的,讓那齊皇一點點放松戒備,之後才好下藥。
深夜。
密室裏的地下有響動,看守在密室外,這響動隻有蕭煜聽得見。
随後幾塊磚頭松動,一個女子探出頭來,随即丢了幾個包子給蕭煜。
她朝着蕭煜低聲道。
“齊皇,你莫要灰心,聽說皇後娘娘來救您了,皇上才把您轉到了此地。相信您很快就能獲救。”
若隻是來送吃的,對方隻會疑心。
因而這婢女聰明地透露消息。
果然,蕭煜的眼皮動了,他睜眼看過去。
“爲何告訴朕。”
那婢女暗暗松了口氣。
果然她的法子奏效了。
她一副表忠心的樣子,悄聲對他說。
“奴婢阿枝,是羨儀公主身邊的人。幫您不爲别的,隻爲将來能有個生路。
“畢竟南齊強盛,良将如雲,北燕早晚會淪爲南齊藩國。
“羨儀公主羞辱您,奴婢猜,您一旦重見天日,必然不會放過她,而奴婢也難以自保。是以,懇請您顧念。”
她這番話真假參半。
實在也是存了一點私心,才會對齊皇說這麽多。
蕭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朕若能安然回南齊,你可願随朕入宮?”
他無疑是俊美非凡的,隻要他不擺出那生人勿近的殺氣,尋常女子見着,就會被勾了魂。
婢女阿枝頓覺口幹舌燥,忽而明白,爲何就連羨儀公主這種金枝玉葉,也要堕落地自薦枕席了。
虛榮的是,堂堂公主求而不得的,齊皇卻允諾了她這個婢女。
“奴婢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