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的女人,本來就已經夠多了。
他距離床榻一丈遠,睥睨一切地開口。
“朕會賞你萬金,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阿枝很聰明,一聽這話,就知道,他要食言了。
她頃刻間嚎啕大哭。
“若是不能帶我走,便殺了我吧!
“我背叛了公主,留在北燕,早晚要被殺死的……”
鳳九顔聽着這哭聲,内心有些煩躁。
她直接對蕭煜扔下一句。
“您和她慢慢談。”
她轉身要出去,卻被蕭煜握住胳膊,“九顔,别丢下朕。”
他嗓音很輕,透着股委屈似的,望着她。
鳳九顔無奈道。
“别看我,我也不知如何處理這種事。”
感情債什麽的,最是愁人。
否則她也不會到現在都避着阮浮玉了。
床榻上的阿枝見到二人感情如此好,早已消了那點不該有的念頭。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毀了容,自知沒有資格做妃嫔。
現在,她真的隻求活命。
“齊皇,娘娘,奴婢隻是想活着,奴婢已經是這副模樣,絕對不會有非分之想了,奴婢就是想去南齊……”
鳳九顔拿開蕭煜的手,轉身朝着床榻走去。
“去南齊,還是入宮?”她面無表情地問。
阿枝猶豫了。
阿枝的猶豫,并非真的還想做齊皇的妃子。
她顫抖着聲音,艱難道。
“我……我不想爲奴。”
鳳九顔還想說什麽時,蕭煜果斷出聲。
“朕會讓人送你去南齊,并且賞賜你萬金。”
這話一出,就是不會再讓她入宮了。
阿枝雖然有些失望,可這已經是能争取到的最大好處了。
她清楚,若是一再得寸進尺,她的下場會很慘。
“是,奴婢謝恩……”
鳳九顔忽地補上一句。
“萬金賞賜,既是報恩,亦是封口費。”
她的眼神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藏銳利。
阿枝觸及那目光後,立時懂得其中的警告之意。
也是。
一國之主被擄,定是不想讓人知曉此事,尤其是其中的細節。這有損天子之威。
“是,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屋外。
隐六拉着吳白小聲問。
“那阿枝是什麽情況?”
吳白也很茫然,不過他勝在膽大心細,多少猜出點什麽來。
“皇上被困,還能把玉佩送出來,肯定是得那婢女相助。但是這麽危險的事兒,人家肯定有所圖。
“看來皇上是答應了人家什麽。”
隐六覺得有道理,一隻手托着下巴,“女子所求,不過是嫁個好兒郎,那什麽……娘娘不會吃醋吧?”
吳白瞥了他一眼。
“娘娘可不是如此心胸狹隘的人。”
不像皇上,至今還對段淮煦的事耿耿于懷,娘娘就沒計較過慕容岚、淩燕兒之輩。
話雖如此,吳白也沒想想,鳳九顔不計較,是因爲明知蕭煜和那些人都是逢場作戲,沒有付諸真心,而蕭煜計較,是因爲,鳳九顔切切實實喜歡過段淮煦……
吳白不想和隐六談論此事,扯開話題問。
“你是隐衛,不是應該躲在暗處嗎?冒出來幹什麽?”
隐六充耳不聞:“看,皇上和娘娘出來了!”
吳白很意外,帝後二人這麽快就解決完阿枝的事了?
當晚,一行人就啓程離開。
平日裏這個時辰,城門已經關閉了。
但今夜非同尋常,四皇子忙着逼宮做皇帝,這給了他們便利。
蕭煜的胳膊有箭傷,不能騎馬,遂坐馬車。
鳳九顔怕他孤單,更怕離開他後,他又被人擄了,選擇和他一起坐馬車。
蕭煜心裏七上八下。
“我就是一時大意,還不至于被你如此保護吧。”
不過,能得到她的關注,他是滿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