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大的罪,是愚蠢。
“糧倉何其重要,你說開就開。
“那些流民是沒有手腳嗎,你這麽做,隻會助長他們的惰性。
“去年一場洪澇,百姓缺糧,此類天災,但凡來一次,全國調糧都未必夠用。
“還有那戍守四方的将士,他們每個月的糧草都不夠,要朕派糧。
“邊城的糧,是邊境将士的備用庫,就給你這麽糟蹋!瞿道央啊瞿道央,你簡直該死!”
帝王震怒。
瞿道央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後,臉色愈發得煞白。
“皇、皇上,微臣……微臣沒想那麽多。
“微臣隻知道,那些流民餓得厲害。
“微臣隻是想救他們……”
瞿道央沒想過好心辦壞事。
若非皇上提醒,他真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當初他帶着母親來到利遠城,就看到餓殍遍野。
流民太悲慘了。
他們跪在他面前,乞求他給點吃的。
他還親眼看到,孩子餓死在他面前。
所以,他不顧其他官員的反對,強硬地要求開倉放糧。
他還逼着城中富戶接濟。
那些富戶向他哭訴時,他沒有上心。
在他看來,富則接濟窮者,這才是良善。否則就是爲富不仁。
這些富戶,就該拿出自家的糧食救流民。
而今皇上一番話,将他罵醒了。
他太滋養那些流民了。
利遠城内,遊手好閑的流民甚多。
他們确實不偷不搶,是因爲頓頓都有朝廷給。
蕭煜懶得和瞿道央說太多。
“明日便辭官吧!”
皇帝走後,瞿道央久久地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他頭懸梁錐刺股,千辛萬苦考中,入了仕,就想着能報效君主,做個好官,爲民請命。
他想做出一番政績,爲的不是炫耀自己,而是讓一方百姓有好日子過。
這次的機會難能可貴。
但他還是讓皇上失望了。
……
鳳九顔見蕭煜回來,關心詢問。
“瞿道央怎麽說?”
蕭煜坐下喝水,臉色陰郁。
放下水杯後,他才重重地吐了口氣。
“爲官者,不能死讀書。
“瞿道央這農戶出身的,不堪大用。
“他确實體恤百姓,可說到底,那份體恤,源于對他自己的補償。
“眼界太窄,隻顧眼前也就罷了,還自以爲是,他這樣的,偏偏聽不進别人的意見。”
鳳九顔給他續了杯水。
“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再說了,瞿道央固然有錯,至少一切都是爲了百姓。皇上應該賞罰分明。”
蕭煜接過她遞來的水,沉思了片刻。
“我已經讓他辭官。無論如何,利遠城無需他添亂。”
鳳九顔不置可否。
“那些流民,皇上打算怎麽處置?”
他們此刻都被關押在大牢。
蕭煜氣極反笑。
“監牢裏也是要管他們吃喝的。越早送走越好。”
在他現在看來,這些流民完全就是蛀米蟲。
他已經眼睜睜放任他們啃了兩年多的米,豈能繼續容忍?
鳳九顔瞧他這般急躁,起身走到他身後,幫他按揉太陽穴。
“稍安勿躁。”
蕭煜身體一震。
他的皇後,鮮少有這麽溫柔小意的時候。
一時間還真不适應。
“阿凜和阿冽的假人制好了。東方勢按照你提的建議,進行了改制。”鳳九顔笑着道。
話題忽然一轉,蕭煜沒有立馬反應過來。
“假人?”
他随即想起來了。
之前東方勢做過孩子的假人,有幾分逼真。
他當時還提出了幾個缺點。
九顔說,會讓東方勢改進,他以爲是玩笑話。
換做以前,他對這種假人嗤之以鼻,并且由衷抵觸。
畢竟真孩子就在身邊,他犯得着去抱個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