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顔放下筷子。
“邊城禍亂已平,隻剩下百姓的安置,以及災後重建。聽聞長公主此次也出了力,我敬你。”
在邊城時,瑞王提起過,那“蛛網”的圖紙,是長公主千辛萬苦送到邊城的。
若非長公主,他們也不可能那麽輕易地逃離婺城。
長公主并不知道自己立下多大的功勞。
她壓根看不懂那“蛛網”。
隻知道澹台衍托付重任給她,又事關南齊的生死存亡,她就盡力去做了。
眼下皇後敬她,她也隻當是對方客套。
沒一會兒,後宮那些妃嫔也烏泱泱地過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甯妃——太後的親侄女。也是如今後宮裏,除了皇後,位份最高的妃子。
“參見太後!臣妾聽聞皇後娘娘和皇子們回宮,特來……”
甯妃一見皇子們,就走不動道了。
隻見他們坐在奶娘腿上,自個兒用筷子和勺子,将飯菜往嘴裏送。
“小皇子們居然會自己用膳了嗎!!!”甯妃既心疼又驚喜。
天哪!
她都錯過了什麽啊!
太後:得!又是一個隻知道皇後和皇子回宮,把皇上忘一邊的。
……
大殿上。
蕭煜坐着龍椅,身上還是便服。
即便如此,也難擋他那帝王威嚴之氣。
他聽着朝臣們述職,神情肅穆。
在他離開這一年多,幾位輔政大臣勞苦功高。
他依次進行嘉賞。
也有些辦事不力的,一問三不知,自然沒能逃脫帝王的嚴懲。
百官提心吊膽,直到散朝。
宮門外,官員們私下議論。
“此前在城門口,見皇上抱着太子殿下那神态,還以爲皇上的脾性有了變化,沒成想,一到大殿上,又是那般可怕。”
“誰說不是,方才我都不敢大聲喘氣。”
“或許有了小公主,皇上的性子才能真的溫柔下來吧。”
“我說,你們一個個的再想些什麽?皇上頂多是對皇子公主們溫柔,怎會連帶着對我們溫聲細語?說不定,隻會把積攢的怨氣發洩到我們身上。”
“是啊,你們是不知道,這帶孩子有多折騰人。賤内已經好些日子沒給我好臉色看了。”
說着說着,就扯到各自的孩子。
衆官員談天說地,各回各家。
宮中。
蕭煜并未停歇。
他移步禦書房,查閱之前的奏折。
這一年多,奏折都交給輔政大臣們審理。
所有奏折在宮裏都有備份。
蕭煜到底是不放心别人,生怕他離開皇城期間,會發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太後那邊派人送來膳食,他也隻是匆匆對付了幾口。
大太監劉士良心生擔憂。
皇上憂國憂民,這是好事兒,可也不能一點不休息啊。
他私下對外殿的幹兒子說,“你趕緊去趟永和宮。”
那小太監也是個機靈的,曉得幹爹意欲何爲,立馬往永和宮去。
皇上不好好用膳,也隻有皇後娘娘能勸了。
永和宮。
鳳九顔從太後那兒回來後,就親自哄着倆兒子午睡。
對于他們而言,永和宮是陌生的地方。
他們擔怕,一睡着,母後就不見了。
于是一個兩個都睜着大眼睛。
小兒子更是鬧着要出去玩兒。
鳳九顔無奈苦笑。
他們再不睡,她都要睡着了。
婢女晚秋近前。
“娘娘,禦書房的小劉公公過來了。”
得知蕭煜忙于政務,鳳九顔反應平淡。
這不是多少吃了點東西嗎,用不着這般大驚小怪。
之前他們在東山國,一天就幾個饅頭的日子也是有過的。
何況,他都多大的人了,不可能一點分寸都沒有。
她怎能因爲用膳的事跑去禦書房,打擾他處理國政?
不過,倒也不怪劉士良他們這些人如臨大敵。
他們一直待在宮裏伺候主子,沒經曆過外面的非常情況。
他們隻會覺得,餓一頓都是天大的事兒,尤其是貴爲一國之君。
殊不知,若非皇上忙得廢寝忘食,隻有阿凜他們這樣的孩童,才需要幫他們安排食量。
不過,鳳九顔也不是什麽都不做。
她吩咐殿内的奶娘。
“将大皇子抱去禦書房。”
阿凜乖巧懂事,不會鬧騰,還能給皇上以撫慰。
小太子已經忘記以前的事兒,但聽到禦書房,莫名緊了緊眉頭。
禦書房。
蕭煜一見到兒子,皺着的眉頭都舒展了。
“阿凜這是心疼父皇,來陪父皇了?”他把兒子抱到腿上。
在小太子眼裏,父皇這會兒的笑容,莫名陰森森的,叫人害怕。
他瑟縮了一下。
“母後,要回母後那兒!”
瞧兒子那副緊張的小模樣,蕭煜朗聲大笑起來。
“不愧是太子,你弟弟還在喚‘娘親’,你就已經學會喚‘母後’了。父皇可得好好栽培你,讓你早日繼承皇位!”
……
西女國。
時任國主的鳳薇薔,收到了阿姐的來信。
她那懸着許久的心,終于得以平靜。
隻要阿姐他們平安,她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宋黎走進來,牽着已經六歲多、不久前就被封爲皇太女的喬兒。
“兒臣參見母皇!”喬兒脫開宋黎的手,恭敬行禮。
盡管這樣小,她就已經被鳳薇薔培養得出類拔萃,令同齡人望塵莫及。
鳳薇薔的眼神透着幾分溫柔。
“喬兒,過來。”
喬兒坐到她身邊,“母皇,是南齊的姨母來信了嗎?”
“喬兒如何猜到的?”
“兒臣見母後不再哀愁,大概猜得到。”
鳳薇薔擡頭看着宋黎,“我們的女兒真聰明。”
宋黎已經蓄胡,多了幾分穩重老成。
他點頭,卻說了一句。
“過慧易折,有時需要隐藏鋒芒。”
喬兒不懂其中的深意,看向母皇。
“母皇,是兒臣做得不夠好嗎?”
喬兒更親近鳳薇薔,故此更在意她的想法。
鳳薇薔與宋黎夫妻恩愛,相信他不是有意如此說。
“今日發生什麽事了嗎?”她問宋黎。
宋黎則望着喬兒。
“讓她自己說吧。”
喬兒頓時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