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衍信守承諾,在蕭煜提出可以放他離開天牢,并要他做太子少傅時,他拒絕了。
對此,蕭煜稍顯意外。
但從某種層面上而言,這也正合他意。
他雖選中澹台衍,卻始終對澹台衍和九顔的關系心存防備。
從元湛口中得知,澹台衍留在南齊,是爲了九顔。
除了男女之情,似乎沒有别的理由,足以支撐澹台衍甘願被困天牢。
澹台衍沒有立馬接任太子少傅,蕭煜反而有些安心。
不過,爲倆兒子找開蒙先生的事,又得另外費心了。
七月初,江家發生了一件大事。
江臨的父親——江家老太爺猝然病逝。
鳳九顔當年闖蕩江湖時,和江臨交情頗深。
如今他父親去世,她理應有所表示。
何況,那位江老太爺,本就是一位她敬重的前輩。
南齊多次遭遇天災,每次江家都會開倉放糧,周濟百姓。
隻是,鳳九顔作爲皇後,身不由己,無法親自前往江家悼念。
她命吳白前往,代自己在靈前上柱香。
吳白回來後,帶來一則消息。
“娘娘,江家亂了!
“老太爺的頭七還沒到,各房就争起了家财,鬧着要分家。
“最後是江臨公子鎮住了他們。
“沒想到,他平日裏看着沒正形兒,這次如此雷厲風行。
“現如今,這江家就是江臨做主了。
“不過還是有諸多不服他的,江家瞧着一團和氣,其實四分五裂。”
鳳九顔聽完,爲江臨感到悲哀。
他從小就崇拜他父親。
老爺子在世時,江家無人敢放肆。
而今他老人家屍骨未寒,江家的人心就散了。
可想而知,接下去一段時間,江臨必定很難熬。
既是江家的家事,鳳九顔也愛莫能助。
并且,就在江老太爺病逝後不久,南邊發生了一件大事。
前兩日邊境急報,南疆吞并了包括綏和在内的幾個小部族,毒瘴有外擴之勢。
原本這是别國的事情,南齊不該幹涉。
但瑞王在信上提到,南疆最近對外封鎖得厲害,連南齊的商隊都不允許進入。
要知道,自從兩國締結盟約後,雙方在生意上的往來愈發密切。
南疆現在的做法,令人起疑。
因着這件事,蕭煜這兩日召集群臣商議。
她也跟着操心,給阮浮玉去了一封密信。
阮浮玉身在南疆,又肩負蠱王重任,清楚的一定比别人多。
她們都希望兩國百姓安好,若南疆真有異樣,便能借由此信提醒阮浮玉,若是誤會了南疆,就能從阮浮玉那兒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免得南齊這邊胡思亂想。
這天晚膳時分,聖駕至永和宮。
蕭煜緊繃着臉色,連平日裏十分黏他的小兒子都害怕了。
“又出什麽事了?”鳳九顔問他。
蕭煜回過神來,迅速調整表情,對着她和倆兒子擠出笑容。
“身心疲乏罷了。
“先用晚膳吧。”
他這會兒不想說,鳳九顔也就沒有追問。
緊接着,婢女擺上飯菜和碗筷,在一旁布菜。
蕭煜親自往兒子碗裏添菜,同時和鳳九顔商量。
“給阿凜他們開蒙的事,交給蕭濯如何?”
鳳九顔幾乎是脫口而出。
“蕭公子學識過人,品性良善,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蕭煜眉眼舒展。
“看得出,你對他很滿意。”
她不否認。
“就是不知道,蕭公子是否願意。”
蕭濯曾任東宮太子,背負冤案,被先帝所廢。
那場冤案中,死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他的恩師一家。
那之後,他看透皇室冷暖,哪怕蕭煜有意爲他洗刷冤情,封他做王爺,他還是拒絕了。
皇宮這地方,蕭濯應該是不願多待的。
至于太子少傅這個官職,蕭濯這做過太子的人,估計看不上。
“放心,他會很樂意。”
蕭煜隻顧着和鳳九顔說話,沒注意到,他不斷往倆兒子碗裏添菜,導緻他們吃飯的速度跟不上碗裏“生”菜的速度,很快堆起一座“小山”。
倆孩子都要急哭了。
“啓禀皇上!小武回南齊了!他正在宮外求見!”
蕭煜手裏的筷子停了,直皺眉。
“他怎麽突然回來了。”
鳳九顔抿唇一笑。
“這下有的鬧了。”
小武肯定怨他們,把他“丢”在了東山國。
陳吉垂首。
“皇上、娘娘,小武還帶回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