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屋外響起一道急聲。
“報!軍師!東山國太子越獄了!”
澹台衍的眼神猝然一沉。
“元湛呢。”
“元湛也不知所蹤!”
屋内有将領推測,“軍師,肯定是元湛把人放走了!我願率兵追擊!”
澹台衍擡手一擺,眼中的波瀾褪去,隻剩下平靜。
“不必了。
“連皇帝都被囚着,一個太子,成不了事。”
……
另一邊,元湛将馬給謝挽塵。
“剩下的路。殿下自己走吧。”
謝挽塵不解,“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元湛既然把他從天牢救出,就這麽回去,肯定會被澹台衍報複。
元湛不作答,指向西方。
“一路往西走,說不定,齊皇能幫你。”
話落,他一拍馬屁股,馬兒當即疾馳,帶着謝挽塵遠去。
謝挽塵匆匆一個回眸,眼神複雜。
他不明白,元湛到底想幹什麽。
但他相信元湛的品性——絕不會和澹台衍同流合污。
幾天後。
東山國的西部。
謝挽塵還沒越過邊境、見到齊皇,反而在一片荒蕪中遇到了齊後……
謝挽塵頓時有種“他鄉遇故知”的錯覺。
彼時他已經餓得頭眼發昏,跌跌撞撞地下馬,朝着鳳九顔快走過去。
準确地說,是走向鳳九顔架起的鍋,鍋裏煮着野味兒。很香!
一片廢墟中,那口鍋顯得格格不入。
東方勢不認得謝挽塵,見這人餓狼撲食的架勢,馬上沖過去攔住。
鳳九顔起身,介紹,“他是東山國太子。”
聞言,東方勢詫異地放下胳膊,任由謝挽塵越過自己,直奔那口鍋。
謝挽塵顧不上介紹自己,更顧不上君子之禮。
他連鳳九顔的招呼都沒打,先吃肉,填飽肚子。
元湛救他出天牢,隻給了他一匹馬,也沒想到給他準備點幹糧。
這一路,他都是餓着過來的。
不敢停下來,怕有追兵。
直到現在,看到齊後,他才稍微放松下來。
……
謝挽塵以樹枝爲箸,大快朵頤,風卷殘雲。
一旁的東方勢看得直皺眉。
他問鳳九顔:“你沒認錯嗎?這真是一國太子?”
謝挽塵這會兒的确狼狽,比他們以前被困在元家密室裏煉藥時,還要狼狽。
頭發亂蓬蓬的,衣上全是灰塵,胡子拉渣,眼睛渾濁,說是逃難的也不爲過。
尤其他那吃相,一眨眼工夫,肉都沒了。
東方勢歎息一聲,拿出個大餅,本想自己啃,忽而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餓狼般的凝視。
一擡頭,便對上謝挽塵的視線。
東方勢愣了愣,試探性的,客氣地問。
“你……想吃餅?”
謝挽塵點頭。
東方勢額頭上降下幾道黑線。
這人還真是一點不客氣啊。
随即他将餅給了謝挽塵。
後者一口餅,一口肉,吃得那叫一個舒坦。
鳳九顔耐心地等他吃完,才問。
“太子怎會孤身一人?”
謝挽塵打了個飽嗝,旋即意識到失态,立馬起身,朝着她和東方勢拱手行禮。
“抱歉,我方才……實在是失禮了!”
東方勢擺了擺手,“無妨無妨。反正也是你東山國境内的野味兒。”
随後也起身介紹。
“在下東方勢,見過太子。”
謝挽塵連連行禮,“原來是東方先生。東方家的機關術,我早已久仰。”
當年南齊遭諸國圍攻,是東方勢改制“蛛網”,幫南齊度過危機。
是以,東方勢這個名字,早已天下皆知。
東山國當初還想暗中抓捕此人,爲他們建造“蛛網”。
結果造化弄人,如今東方勢真的來了,東山國卻也面臨着滅頂之災……
謝挽塵随後将自己的經曆告知二人。
其中也包括元湛的事。
鳳九顔聽後,一臉肅然地問他:“你現在作何打算。”
謝挽塵正要開口,忽然想到什麽,話鋒一轉。
“話說,二位在這兒做什麽?”
探查敵情,也犯不着讓一國皇後涉險吧?
而且隻有她和東方勢兩人。
陣眼是機密,東方勢一心想着掩蓋此事,脫口而出。
“你看我們像私奔嗎?”
鳳九顔:……
謝挽塵:??
他直接反駁,“東方先生,你看我像傻子嗎?”
東方勢大笑,以笑聲掩飾被看穿的尴尬。
鳳九顔直言:“我們是來探查‘蛛網’的。”
這個理由,謝挽塵還勉強相信。
他問:“聽聞齊皇禦駕親征,我欲前往求助,皇後娘娘認爲,齊皇是否會答應?”
鳳九顔看向遠處。
“人人都有私心。你要南齊相助,又能回報南齊什麽?總不能讓齊軍白白爲你送命。”
謝挽塵沉默了。
須臾後,他鄭重開口。
“澹台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東山國被徹底占領後,南齊早晚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這并非我單方面向南齊求助。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本國的地形,能夠助齊軍更快長驅直入。”
鳳九顔不置可否。
倒是東方勢快人快語:“太子若能反攻,也不至于落得隻剩下你一人逃難至此。換做誰都不會輕易借兵給你,何況精打細算的齊皇。”
謝挽塵再度沉默。
他虛心求教,“皇後娘娘認爲,如何才能救東山國?”
東方勢再次插話,“她又不是你東山國的皇後。”
謝挽塵眼眸湮滅。
鳳九顔起身道,“太子殿下,受降于南齊,是你唯一的出路。”
謝挽塵瞳孔微縮。
緊接着,鳳九顔說:“你若選擇權勢,大可殊死一搏,你若選擇國内的百姓,就隻能歸降于南齊。”
兩條路。
再清晰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