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裏子再次大禮參拜,鄭重地向蘇齊表示感謝。
相裏子将造紙之法牢牢記下,答應保密制作,絕不外傳,挑選之人也絕對是墨家可靠之人。
相裏子離去後,蘇齊、扶蘇、張蒼三人同乘扶蘇那輛四馬并駕的豪華馬車。
張蒼臉上此刻寫滿了疑惑,率先打破了沉默:“蘇齊,你爲何要将這等天大功績白白送給墨家?”
張蒼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閃爍着精明的光芒,繼續說道:“若你隻是需要工匠,我這邊也能幫你找一些,更不用說扶蘇公子了。”
蘇齊沉默不語,眼神飄向窗外。
“我想讓墨家站在公子這邊。”蘇齊眼神飄忽。
扶蘇搖了搖頭:“百家現在求我,我不需要墨家,是墨家需要我,這,不是真正原因。”
蘇齊見狀,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扶蘇,隻好無奈地歎了口氣,将心中所想和盤托出。
蘇齊沒有平時的戲谑,此刻卻充滿了堅定與執着:“我不想讓工匠失去創新能力。”
“百家學說,皆是治國理政之道,卻無一門專注于發明創造。”
蘇齊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仿佛有一團火焰在他胸中燃燒:“唯有墨家,唯有墨家啊!”
“我華夏,自古以來就不懼怕上天,因爲我們堅信人定勝天!”
蘇齊的聲音如同洪鍾大呂,在車廂内回蕩:“天有十日,後羿射下九日;太行、王屋擋路,便有愚公移山;天降洪水,便有大禹治水!”
“而墨家,就是後羿手中那支無堅不摧的箭,就是愚公手中那把開山辟地的鑿,就是大禹手中那根鎮壓洪水的定海神針!”
蘇齊的聲音,如同戰場上沖鋒的号角,每一個字都帶着千鈞之力,重重地砸在扶蘇和張蒼的心頭。
張蒼那雙深邃眼眸微微眯起,閃過一絲疑惑:“你方才所言,我大緻能領會其中深意,隻是這‘定海神針’,究竟是何物?”
蘇齊無語道:“這不重要。”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仿佛洞穿了時空,看到了墨家輝煌未來:“重要的是,墨家,乃我華夏前進之利器,是推動文明發展的強大引擎。”
“我期望他們,能構建一個嚴謹有序知識體系,這體系,建立在可檢驗解釋之上,能對客觀事物進行精準預測。”
蘇齊聲音铿锵有力,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張蒼和扶蘇心上:“這體系,涵蓋了事物的形式、組織,乃至萬物運行規律。”
張蒼與扶蘇二人相視一眼,輕輕颔首,蘇齊話語後半段,他們雖聽得雲裏霧裏,但“華夏前進之工具”這幾個字,卻如驚雷般在他們腦海中炸響,讓他們瞬間明白了墨家重要性。
二人不再追問“定海神針”之事,轉而興緻勃勃地探讨起今日辯經内容,哪些可以吸收借鑒,哪些可以融入到治國理政之中。
蘇齊見狀,心中長舒一口氣,暗自慶幸他們沒有繼續深究。
他心中所想,又豈是這二人一時半刻能夠理解的?
墨家,在他眼中,不僅僅是一個學派,更是未來大秦科學家種子,是他心中“大秦科學院”雛形。
難道要告訴他們,墨家弟子們将會成爲大秦未來科學家,自己正試圖将墨家改造成大秦科學院,從理論研發到生産制造,一條龍服務?
然而,在這個連溫飽都成問題的時代,談論科學技術,無異于癡人說夢,太過超前,也太過理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