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那張隐藏在陰影中的臉,依舊波瀾不驚,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在他心中激起一絲漣漪。
他聲音低沉,如同從地底深處傳來,每一個字都帶着絲絲寒意:“屬下已将那些所謂的‘長生不老藥’,連同煉丹的材料一并帶回。
每隔半個時辰,便給李方士喂食一顆,期間,李方士的飲食、飲水,都與我相同,以确保無誤。”
赢一頓了頓,仿佛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嬴政微微颔首,示意赢一繼續。
“二十四顆丹藥下肚,李方士毒發身亡。”
赢一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隻是,至死不承認毒害陛下,
還狡辯說是那些畜生不配享用仙丹,所以才暴斃。”
嬴政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找醫者驗屍了嗎?”嬴政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找了。”赢一躬身回答,“醫者已經确認,李方士确系中毒身亡,五髒六腑皆已受損。”
“此毒,可能解?”嬴政追問,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醫者說,”赢一頓了頓,“能否解毒,還需視中毒之人的具體情況而定,眼下無法給出定論。”
嬴政沉默了。
大殿之内,靜得落針可聞,隻有窗外寒風呼嘯的聲音,如同鬼哭狼嚎,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良久,嬴政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将那醫者帶過來吧,安頓好他的家人。”
沒過多久,一名身着布衣,面容清癯的醫者被帶到了嬴政面前。
他戰戰兢兢地跪倒在地,身體微微顫抖,
“草民……草民拜見陛下……”
嬴政看着他,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的家人,朕會讓人妥善安置。
現在,你給朕好好看看。”
嬴政的聲音低沉而威嚴,每一個字都如同千鈞巨石,重重地壓在醫者心頭。
醫者聽聞嬴政之言,反而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髒終于落回了胸腔。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交代在這章台宮了。
但好在,家人能夠得到妥善安置,也算是不幸中萬幸。
醫者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嬴政那張威嚴的臉上。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略顯疲憊的臉龐,此刻寫滿了凝重。
醫者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恐懼,上前一步,想要爲嬴政把脈。
赢一卻如同鬼魅般閃現,擋在了醫者身前,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眸,冷冷地注視着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嬴政揮了揮手,示意赢一退下。
醫者這才得以靠近,他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搭在嬴政的手腕上。
那冰涼的觸感,讓醫者心中一顫,他屏住呼吸,細細感受着嬴政的脈搏。
時而沉緩,時而虛浮,如同風中殘燭,随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醫者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從赢一手中接過一些丹藥殘留,仔細端詳,又放在鼻尖輕嗅。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沖腦門,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良久,醫者才躬身對嬴政說道:“陛下,此物毒性雖不猛烈,卻勝在潛移默化,難以察覺。”
“若隻是偶爾服用一兩次,倒也不會有大礙,頂多是食欲不振,消化不良,容易被誤認爲是操勞過度所緻。”
嬴政臉色愈發陰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令人膽寒的光芒。
“可有解藥?”
嬴政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
醫者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臣醫術不精,隻能開些方子,緩解毒性蔓延,卻無法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