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還能活多久?”
嬴政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般在醫者耳邊炸響。
醫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劇烈地顫抖着,他不敢擡頭,隻能聽到自己那顆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着。
“若陛下繼續服用這些丹藥,不出一年,毒素便會侵入五髒六腑,到那時,縱然是神仙下凡,也回天乏術了。”
醫者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若能停用丹藥,再輔以臣的方子,或許還能延緩毒發時間。”
“陛下平日裏還需靜心修養,切勿過度操勞,如此,或可支撐三至五年……”
“若是保養得當,五年以上,也并非全無可能。”
“把方子給赢一,”嬴政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若朕能活過五年,朕賞你家萬金!”
醫者聞言,如蒙大赦,用顫抖的手,将方子一筆一劃地寫了下來。
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寫完之後,醫者将竹簡交給赢一,然後深深地叩了一個頭,便退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再也見不到家人了。
但至少,他們還能活着,還能得到始皇帝的庇護,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空曠章台宮内,燭火搖曳,将嬴政身影拉得老長,更顯幾分孤寂。
“再帶一名醫者進來。”嬴政聲音低沉,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疲憊。
“唯。”赢一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片刻後,又一名醫者被帶到嬴政面前,戰戰兢兢地跪倒在地,身體微微顫抖。
嬴政銳利目光掃過醫者,仿佛要将他看穿。
醫者們診脈、查看丹藥殘渣,一番忙碌後,說辭與先前那醫者大同小異,無非是毒已入體,藥石難醫。
嬴政臉色愈發陰沉,眼中閃爍着令人膽寒光芒。
他揮了揮手,示意醫者退下。
“再帶一名醫者進來。”嬴政聲音更顯低沉,帶着一絲不容置疑威嚴。
“唯。”赢一再次領命,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這樣,一連又進來了三名醫者,每個人說辭都差不多,開的方子也都交給了赢一。
“找人看看這些方子效果,朕不想丹藥事情再出現第二次了!”嬴政聲音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帶着徹骨寒意。
“唯。”赢一躬身應道,聲音依舊平靜,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在他心中激起一絲漣漪。
嬴政感到無比憤恨,一想到自己可能隻有三到五年壽命,心中怒火便如同火山般噴湧而出。
他還有太多事情沒有做,南邊百越尚未平定,北邊長城尚未完工,
嬴政内心深處,一股強烈不甘如毒蛇般噬咬着他心髒。
爲什麽?
爲什麽那些所謂長生不老仙丹,竟無一是真?
難道朕這千秋霸業,竟要如鏡花水月般,消散于這短短數年之間?
不!
絕不!
“徐福……”
嬴政雙眼充血,猛地一拍案幾,震得那堆積如山竹簡都顫了幾顫,
“派人去看看,徐福可曾帶着仙藥歸來?!”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着,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着無盡憤怒與期盼。
“唯。”
赢一躬身領命,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嬴政死死地盯着赢一那張永遠面無表情臉,心中煩躁愈發強烈,
但他也逐漸冷靜下來,
“城中那些招搖撞騙方士,一個不留,統統給朕抓起來!”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尋個由頭,将這些欺世盜名之徒,盡數坑殺!”
“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