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将“啰嗦”二字咬得極重,帶着幾分嘲諷的意味。
話音未落,胡亥便如同避瘟神一般,轉身就走,
身形靈活地一躍,便鑽進了停在宮門外的華麗馬車之中,動作之迅速,仿佛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
趙高依舊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對着扶蘇再次躬身行了一禮,
這才邁着小碎步,亦步亦趨地追上了胡亥,也鑽進了馬車。
車裏趙高對胡亥說“公子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的管理一下下人,省的他們嚼舌根”趙高眼露寒光的說道。
馬車轱辘轉動,很快便載着胡亥和趙高,朝着遠處疾馳而去,隻留下扶蘇和蘇齊站在原地。
蘇齊目送着胡亥與趙高一前一後鑽入那輛裝飾奢華的馬車,車輪滾動的聲音逐漸遠去,他目光複雜地凝視着那馬車消失的方向。
内心深處,驚濤駭浪般的情緒翻湧不息,
帶着難以置信的震撼與一絲絲寒意。
“這……這就是史書上那個臭名昭著的秦二世胡亥?”
蘇齊的腦海中,曆史書頁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過,
那些關于秦二世的記載,
字字泣血,句句驚心。
眼前浮現的,是方才那個眉目英挺,
甚至帶着幾分少年意氣的胡亥,
那張臉上,還帶着一絲尚未褪去的稚嫩,以及年輕人特有的飛揚神采。
他怎麽也無法将眼前這個鮮活的少年,與史書上那個殘暴昏庸,
最終将大秦帝國推向萬劫不複深淵的暴君聯系起來。
蘇齊仿佛看到了原本的未來那血流漂橹,屍橫遍野的恐怖景象。
他仿佛親眼目睹了胡亥親手導演的那一場場人間慘劇:
十二個兄弟被處死。
緊接着,又是六個兄弟和十個姐妹,被活生生碾壓成肉泥,
嬴政的衆多子嗣竟無一人能幸免于難。
蒙恬、蒙毅兄弟,這對大秦的肱骨之臣,武爲帝國戍守邊疆,文立下汗馬功勞,
卻也難逃胡亥的毒手,最終含冤而死,忠魂無處安放。
馮去疾,将軍馮劫,這些爲大秦帝國殚精竭慮,嘔心瀝血的忠臣良将,
最終都成爲了胡亥暴政下的犧牲品,
甚至連一手将胡亥扶上帝位的李斯,
那個曾經權傾朝野,隻手遮天的丞相,
也未能逃脫悲慘的命運,遭受“具五刑”的酷刑,
被腰斬于鬧市,慘死在自己一手扶持起來的暴君手中。
能臣武将,忠良之士,幾乎被屠戮一空,
整個大秦朝堂之上,充斥着趙高之流的奸佞小人,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
當陳勝吳廣在大澤鄉振臂一呼,
天下義軍四起,烽煙遍地,
大秦帝國已然搖搖欲墜之時,
胡亥竟然還昏聩至極,
聽信讒言,
大臣若禀報是“盜賊”,
便可安然無恙,
若是有人膽敢提及“造反”二字,
立刻就會被治以重罪。
如此荒唐的行徑,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蘇齊在心中無奈苦笑,胡亥這哪裏是皇帝,
分明是各路義軍的“活菩薩”,
是他們最給力的“盟友”,
簡直稱得上是“義軍之父”!
想到這裏,蘇齊不禁搖了搖頭,心中五味雜陳。
扶蘇注意到蘇齊微微搖首,溫潤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關切, 輕聲詢問。
“先生,爲何搖頭?可是十八弟的言行,有何不妥之處嗎?”
蘇齊定了定神,語氣帶着幾分試探,緩緩問道。
“公子,可曾聽聞‘亡秦者,胡也’的谶語?”
扶蘇略微一怔,随即俊朗面容上浮現一絲了然的笑意,溫和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