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花了重金,才讓自家庖廚去學來的。”
巴忠炫耀道,語氣中帶着幾分自豪。
張良的手指,輕輕撫摸着身下的椅子,目光落在巴忠身旁的那疊紙上。
“巴忠兄厲害啊,這傳聞權貴才能用的紙張你竟然也有,此物也是從文華府流傳出來的?”
張良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探尋。
“正是。”
巴忠示意身旁的侍從,将那疊紙遞給張良。
張良接過紙張,仔細端詳,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他何等聰慧,隻一眼,便看出了這紙張的諸多用途。
“這張蒼,真是一位大才啊!”
張良忍不住贊歎道,語氣中充滿了欽佩。
“我倒是聽說,這紙張,是一位叫做蘇齊的博士想出來的。”
巴忠補充道,語氣中帶着幾分不确定。
“可是一個多月前,那位阻止嬴政焚書,又救了衆多無辜方士的蘇齊?”
張良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問道。
巴忠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可惜啊,張蒼與蘇齊,皆是世間罕見大才,卻爲暴秦效力。”
巴忠不禁笑道,“現如今這天下,又有誰不在爲陛下效力呢?”
張良搖了搖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堅定,“并非如此,六國故地,暗流湧動,多得是心懷故國、誓要反抗暴秦之人……”
巴忠卻無心聽張良高談闊論,打斷了張良的話語道:“你說的這些,我聽不太懂,我隻是個商人,隻關心生意。”
“商人?”張良目光如炬,“當初嬴政仲父呂不韋,不也是商人出身麽?”
“哼,”巴忠冷哼一聲,“文信侯那可是經天緯地之才,運籌帷幄,決勝千裏,豈是我等升鬥小民可以媲美的?”
張良笑了笑,話鋒一轉,直指巴忠内心隐痛:“是啊,所以嬴政在你母親巴清夫人過世後,便逐漸收回了你巴家丹砂生意,對吧?”
巴忠臉色驟然陰沉,如罩寒霜,屋内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張良卻仿佛沒有察覺到巴忠情緒變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雖說嬴政爲巴清夫人修建女懷清台,以示尊崇,但與你巴家價值萬金的丹砂生意相比,這點虛名,恐怕還是遠遠不夠吧。”
巴忠眼神中寒意更甚,冷冷地開口:“你說,若是我将你張良交給廷尉府,陛下是否會将我家族生意悉數奉還?”
張良聞言,放聲大笑,聲音中充滿了嘲諷:“巴忠兄不妨一試,沒準嬴政這刻薄寡恩之輩,一高興,還會爲你巴忠也修一塊豐碑,流芳百世呢!”
此言一出,屋内十幾名侍衛再也按捺不住,“唰唰唰”數聲,長劍出鞘,寒光閃爍,劍尖直指張良,隻等巴忠一聲令下,便要将這口出狂言之徒拿下。
屋内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肅殺之氣彌漫開來,令人窒息。
巴忠那魁梧身軀如同鐵塔般緩緩立起,每一步都仿佛帶着千鈞之力,沉穩而有力。
他逼近張良,此時的面龐如同結了冰的湖面,冷冽而無情,聲音低沉得如同從地底深處傳來:“子房先生,可有法子教我?”
張良面對巴忠那泰山壓頂般氣勢,卻如同勁風中的青竹,猛然站起,挺直了身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中迸發出來的金石之聲,铿锵有力:
“推!”
“翻!!”
“暴!!!”
“秦!!!!”
這四個字,仿佛耗盡了張良全身力氣,每一個音節都如同重錘。
巴忠看着張良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軀,突然一笑,
他伸手,替張良整了整那因起身過猛而略顯淩亂的衣襟,動作輕柔,與方才的冷酷截然不同,輕聲低語:“陛下隻要在一天!我巴忠!我巴家!!就是陛下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