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相裏子捋着胡須,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人手夠嗎?”蘇齊問道。
相裏子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他歎了口氣:“你也知道,墨家現在……唉,人手嚴重不足啊。”
“這事兒,還得着落在陛下身上。”蘇齊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巨子,你我一同進宮,面見陛下,一來獻紙,二來嘛……嘿嘿。”
相裏子一聽,頓時明白了蘇齊的意思,兩人一拍即合,老頭懷裏死死摟着裝滿紙張的木盒,活像護崽的老母雞,向着章台宮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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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宮
嬴政高坐于王座之上,正在批閱奏章,竹簡堆得比人還高。
“陛下,墨家巨子相裏子,蘇齊博士求見。”内侍尖細的聲音在大殿内回蕩。
“宣。”嬴政淡淡地說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片刻之後,蘇齊與相裏子二人,緩步走入大殿。
“臣等拜見陛下。”兩人躬身行禮。
“免禮。”嬴政擡了擡手,目光落在了相裏子摟着的木盒上,“這是何物?”
“陛下,此乃‘紙’。”相裏子上前一步,朗聲道,“此物輕便易攜,書寫流暢,可替代竹簡,爲天下讀書人造福!”
“哦?”嬴政想到之前赢一的彙報,來了興趣,“呈上來,讓朕瞧瞧。”
内侍們連忙上前,打開盒子,取出幾張紙,恭恭敬敬地呈到嬴政面前。
嬴政拿起一張紙,仔細端詳,隻見這紙張薄厚一緻,十分輕便,與粗糙笨重的竹簡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别。
他取過一支毛筆,蘸飽墨汁,在紙上揮毫潑墨,筆走龍蛇間,“一統天下”四個大字力透紙背。
“好!好!好!”嬴政連贊三聲,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此物果然神奇,遠勝竹簡百倍!”
“陛下聖明!”蘇齊與相裏子對視一眼,心中暗喜。
“此物比之缣帛如何?”
“價值相差甚遠。”相裏子聲音發顫,“一石楮皮可造千張,抵得萬斤竹簡。”
“蘇齊,相裏子,”嬴政放下毛筆,目光灼灼地看着兩人,“此物,可有大量制造之法?”
“回陛下,已有眉目,隻是……”相裏子欲言又止。
“隻是什麽?”嬴政追問道。
“隻是人手不足。”相裏子硬着頭皮說道,“墨家弟子大多被征調去修築長城、陵寝,如今留在鹹陽的,實在……”
嬴政聞言,眉頭微皺,他自然知道墨家的情況。
“這紙……産量如何”嬴政摩挲着手中的紙張。
“禀陛下,渭河兩岸多的是楮樹,骊山腳下取水方便。”蘇齊掰着手指頭算,“若能在上林苑設官營紙坊,月産萬張不在話下。”
沉吟片刻,說道,“傳令少府,調三百刑徒給墨家。再選百名識文斷字的小吏,也讓他們學學怎麽造的。”
“傳诏。”嬴政振袖起身,“相裏子晉五大夫爵,封你爲‘将作少府’,設造紙署,專司造紙之事,參與的墨家造紙者皆賜爵簪袅。”
“謝陛下隆恩!”相裏子激動得老淚縱橫,連忙跪地叩謝。
“蘇齊,”嬴政又看向蘇齊,“你獻火藥,制新紙,屢立奇功,朕……該賞你些什麽呢?”
“陛下,臣什麽都不缺,隻求陛下能善用此紙,爲天下百姓謀福祉。”
蘇齊不失時機地說道,心裏想的是,金銀财寶,我也稀罕;食邑封地,我也不嫌多;至于美人.....
好!好一個‘爲天下百姓謀福祉’!”嬴政哈哈大笑,“蘇齊,你雖無所求,但朕不能不賞。朕封你爲‘?6?8官大夫’,再賜……黃金百兩!”
回程馬車上,相裏子把爵印摸了十八遍。到了文華府時,他突然扒着車窗看到幾個墨家弟子舉起新得的爵印,陽光下青銅色晃花了相裏子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