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昨夜共選五位姑娘作陪。”
老鸨擊掌三聲,“姑娘們,都出來吧!”
珠簾後轉出五名雲鬓散亂的女子,一個個嬌滴滴地站在張蒼身後。
“贖身錢并酒水吃食……”她指尖在算籌上來回撥弄。
“合計二百四十金。”張蒼接話道,順手将最後塊炙鹿舌塞進嘴裏,油脂順着指縫流淌。他沖呆若木雞的蘇齊擠眉弄眼:“好兄弟,昨日可是你親口說的。”
這下輪到張蒼得意了,他用三分薄涼,三分譏笑,和四分漫不經心的眼神看着蘇齊。
蘇齊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這陣仗就二百四十金了!那算上我昨夜的花費,那不爆炸了?!
蘇齊趁機拽過張蒼耳語:“那我昨夜花了多少?”
張蒼袖中手指比了個“六”。
“六十金?”蘇齊松了口氣,還好,張蒼這二百四十金畢竟是贖身的價格,那貴一些也可以理解。
“六百。”張蒼面無表情,“你以爲爲什麽摘牌的次數如此之少呢?”
蘇齊麻了,仿佛看到自己的錢袋子在哭泣。
蘇齊面無表情地看向墨刃和朔風,聲音壓得極低:“你們兩個,護送我闖出去,有幾成把握?”
墨刃和朔風對視一眼,墨刃已經開始掃視大廳内的布局,目光在護院身上一一掠過。朔風則悄無聲息地挪動腳步,看似随意地調整着站位,将蘇齊護在身後。
蘇齊心裏盤算着,這霸王餐,也不是不能吃!六百金,夠買多少糧食了!
張蒼看到這倆護衛的反應,再看看蘇齊那副視死如歸,卻又明顯肉疼到極緻表情,
終于忍不住,直接捧腹大笑,前仰後合,險些把剛吃進嘴裏的飯噴出來。
蘇齊惡狠狠地瞪了張蒼一眼,咬牙切齒道,
“六百金!六百金啊!他們怎麽不去搶?!不對,搶錢都沒這麽快!要是贖身,這錢我掏得心甘情願,這隻是過了一夜!過了一夜啊!”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張蒼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莫急,莫急,這才哪到哪?”
就在蘇齊心在滴血的時候,
巴忠的身影出現在了大廳門口。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臉上挂着熱情的笑容,
聲音洪亮:
“哈哈哈,張蒼老弟,昨晚休息得可還舒坦?”
“哈哈哈,張蒼老弟,昨日歇息的可好?”
張蒼笑眯眯地起身拱手:“巴忠老哥,咱們可是好久沒見了!”
“哈哈哈,是老弟你太久沒光顧我這楚館了”巴忠一副熟絡的樣子。
張蒼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這不是囊中羞澀嘛,”
張蒼指了指蘇齊,“若不是帶着金主,我怎麽敢來這銷金窟?”
“這話說得,沒錢,我這楚樓照樣歡迎老弟你,”巴忠目光一轉,落在了蘇齊身上,“這位是?”
“這位是蘇齊,蘇博士,可是陛下親封的官大夫。”張蒼介紹道。
巴忠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蘇齊受爵官大夫這個消息他可是不知道啊,随即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對着蘇齊拱手道,“原來您就是那位在丹爐府力挽狂瀾,救下衆多方士的蘇博士啊!”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我聽說昨晚這楚館的牌子又被摘了一個,還納悶是哪位貴客被姑娘看中。”
“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能讓霓裳姑娘傾心之人,必定是位仗義執言,風流倜傥的青年才俊!”
巴忠眼疾手快地喚來老鸨,聲如洪鍾般問道:“昨夜蘇博士消費幾何?”
老鸨低眉順眼,恭敬回禀:“禀家主,昨夜蘇大人進了韓牌霓裳姑娘屋子,按規矩,應花費六百金。”
六百金?!
巴忠佯裝大怒,聲色俱厲:“豈有此理!怎能收蘇博士的錢?”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盞亂顫,
“霓裳能侍奉蘇兄弟,那是她的榮幸!這次費用全免了!”
老鸨連忙低頭認錯:“是,家主,奴家知錯了。”
巴忠這才轉過頭,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面孔,對蘇齊說道:“蘇兄弟,你看這樣可還行?”
蘇齊隻覺一股狂喜湧上心頭,嘴角瘋狂上揚,
但表面上還故作矜持,他拱了拱手,客氣道:“這怎麽好意思呢?巴家主太客氣了。”
心裏卻在狂喊: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再來幾次都行!白嫖的機會,可不多見啊!
張蒼見狀,哪能放過這等良機,
他清清嗓子,故作委屈地插話:
“巴忠老哥,你看我這費用……”
張蒼擠眉弄眼,暗示意味十足。
巴忠嘴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心中暗罵:
“這死胖子,還真會順杆爬!”
可眼下,爲了拉攏蘇齊,
也隻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他故作大方地揮揮手,豪氣幹雲:
“老弟!你府上那些侍女,哪個不是從我這兒出去?”
巴忠頓了頓,話鋒一轉,透着幾分無奈:
“就當是……老哥我給她們的添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