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當,王前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身在山谷間反射出冰冷的光。
戰馬感受到主人戰意,不安地刨動前蹄,鼻孔噴出灼熱氣息。
王前雙腿微夾馬腹,坐騎開始緩緩加速,碎步小跑起來。
他高舉長劍,鋒刃直指遠處混亂敵陣,用盡胸腔所有力量,發出震天怒吼:“大秦!!!”
身後,殘存秦軍士卒血液瞬間被點燃,他們紛紛抽出雪亮兵刃,緊随主将步伐,齊聲回應,聲浪彙聚成一股洪流,仿佛要撕裂這壓抑山谷:
“萬勝!!!”
整齊劃一的怒吼直沖雲霄,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壓向了前方仍在膠着的戰場。
張蒼看着王前帶隊沖鋒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敵軍的陣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弧度,側首對扶蘇低語:“公子,此戰,已定。”
扶蘇眉峰微蹙,目視前方黑壓壓敵群,仍有不解:“爲何如此斷言?”
張蒼眼中閃爍着智者光芒,從容解析:“我軍雖處劣勢,然軍心未散,士氣尚存。”
“王軍候此刻領軍沖鋒,氣勢如虹,乃是先聲奪人。”
“觀對面陣仗,雖人多勢衆,裝備似也不差,卻進退失據,陣型散亂,顯非精銳。烏合之衆,看似人多勢衆,實則一盤散沙。他們能打順風仗,一旦受挫,軍心便會動搖。我軍雖人數少,但久經戰陣,軍紀嚴明,袍澤之間生死相托,這股凝聚力,豈是他們能比的?”
“此等烏合之衆,一旦遭遇我大秦銳士正面沖擊,銳氣受挫,必生潰敗之心。”
扶蘇追問:“可他們人數終究是我軍兩三倍之多……”
張蒼頓了頓,瞥了一眼遠方已經開始顯露頹勢的敵軍,“方才他們伏擊不成,銳氣已失。現在我軍主力反撲,敵軍一旦顯露頹勢,失了膽氣,便如沙塔崩塌,瞬間就會土崩瓦解,四散奔逃。這幫人,散得比聚起來快得多。”
扶蘇若有所思,還想再問,前方戰場的變化卻印證了張蒼的話。王前率領的秦軍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錐,狠狠鑿進了敵軍相對薄弱的側翼。
原本還在勉力支撐、甚至試圖反撲的敵軍,在看到秦軍援兵殺到,之後,仿佛多米諾骨牌一般,瞬間崩潰了!
“援軍!是秦軍援軍!”
“跑啊!頂不住了!”
前一刻還在揮舞刀槍、呐喊沖殺的亂兵,下一刻就丢盔棄甲,哭爹喊娘地扭頭便跑。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前排敵兵開始掉頭逃竄,瞬間引發了大規模潰敗。
潰敗來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甚至讓沖在最前面的王前都愣了一下,他原本預備着一場苦戰,沒想到對方竟如此不堪一擊。從王前沖陣到敵軍潰逃,竟隻在呼吸之間!
王前自己似乎也未料到勝利來得如此輕易,短暫的錯愕之後,王前眼中厲色一閃,長劍前指,怒吼道:“追!追殺潰兵!一個不留!”
秦軍士氣大振,呐喊着,催馬追殺那些四散奔逃的敵人,一時間,山谷中隻剩下追擊者呼喝與逃亡者哀嚎。
留在扶蘇身邊護衛的那位百夫長,看着遠處漫山遍野追殺潰兵的袍澤,眼睛都紅了,那可都是實打實的軍功啊!他不停地扭頭看向扶蘇,臉上寫滿了渴望。
扶蘇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揮手示意,
“去吧!告訴你家軍候,動作快些!記住,務必留下幾個活口,我要親自審問,務必弄清楚這夥人究竟是何來曆”
百夫長聞言大喜,抱拳領命,帶着身邊幾十名傷勢稍輕的士卒,如同脫缰的野馬般沖了出去,加入了追殺潰兵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