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統領竹筒倒豆子般交代:
“按照那荊壯士的吩咐,我們分成了兩撥…”
“一批人在前面山道狹窄處用滾石檑木堵路,發動突襲…”
“我們這一批…則埋伏在後,聽到前面厮殺聲起,便從後面殺出,斷大人們的後路,來個甕中捉鼈。”
王前鐵掌拎起俘虜後頸:“爾等雜碎也配稱兵!”唾沫星子濺到對方臉上,“見到玄鳥旗時爲何不降!”
扶蘇聽着,也覺得一股荒謬,問道:“你們難道看不出,要面對的是大秦精銳嗎?區區巴家護衛、鹽丁、礦徒,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向大秦軍隊亮刀?!”
那統領被問得面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眼神閃爍,聲音越發低下,
“這…這個…二爺…二爺在我們出發前,确實給我們配備了不少府庫裏的兵器甲胄…我們想着我們裝備也算的上精良了.....”
“他還…他還許諾…隻要…隻要能殺掉一個秦兵…就賞五十金…”
“我們想着…又是設伏偷襲,人多勢衆…或許…或許能成事…就…就…”
利欲熏心!
扶蘇心中隻剩下這四個字,
張蒼在一旁冷笑一聲,搖了搖頭,像是對這群人的愚蠢感到可悲又可笑。蘇齊揉了揉眉心,歎息道:“五十金?有命給,沒命花啊,你們就沒想過伏擊後往哪裏逃嗎?”
統領趕緊回答道“說了說了,打赢後撤回山中,那裏地形複雜,軍隊進來也找不到我們,二爺會在哪裏給我們分金,到時候哪裏都能去。”
扶蘇聽着,心頭一陣煩悶,他揮了揮手,示意王前将人帶下去,“帶下去,嚴加看管。”
那統領一聽要被帶走,頓時慌了神,掙紮着往前爬了幾步,對着扶蘇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喊道:“大人!大人!小的願意戴罪立功!我可以帶你們去抓巴信!巴信和巴禮兄弟二人狼狽爲奸,私藏兵器,販賣私鹽,罪行罄竹難書!小人可以帶路,協助大人抓捕巴信,巴禮,将功贖罪!大人饒命啊!”
王前揮了揮手,兩個如狼似虎的秦兵立刻将還在不斷掙紮求饒的統領拖了下去,堵住了他的嘴,隻留下嗚嗚咽咽的悶響漸漸遠去。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浴血、塵土滿面的傳令兵如同旋風般沖入衆人視線,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到王前面前,臉上混着塵土、汗水和難以抑制的狂喜,聲音嘶啞卻尖利:“大勝!軍候!我們大勝啊!”
他上氣不接下氣,手舞足蹈地比劃着:“百将…百将他們勝了!那些賊人…驅趕民壯沖陣,想消耗我軍體力!結果…結果那些民壯自己先慌了神,掉頭就跑!跟後面督戰的賊兵撞成一團!自相踐踏,互相砍殺!”
“再加上之前堵路的那些大石頭、樹幹,把他們自己的退路也給堵死了!想跑都跑不掉!賊軍千把号人,被自己人踩死、砍死的,加上百将帶人一沖…幾乎…幾乎沒剩下幾個活口!百将正帶人打掃戰場,收攏俘虜,馬上就帶人回來彙合!”
王前那一直緊繃如同弓弦的神經,“啪”地一下徹底松弛下來,巨大的狂喜幾乎讓他有些站立不穩,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身邊的親衛才穩住身形,臉上瞬間湧上血色,焦慮和恐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好!好!太好了!”他聲音洪亮,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激動,用力拍了拍傳令兵的肩膀,“幹得漂亮!傳令下去!讓他們收攏還能動的弟兄,帶上傷員,立刻回來彙合!我們立刻撤回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