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幾名拽着繩索的侍衛拖得在地上翻滾,斷裂的藤條和牛筋四下亂彈,發出“噼啪”的脆響。
“噗!噗!噗!”利箭入肉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一支不知是哪個好手射出的重箭,狠狠釘進了它的咽喉,箭羽兀自在外急促顫動。
更有數支箭矢射中了它的面門、脖頸、前胸,幾乎将它上半身射成了一隻刺猬。鮮血如同不要錢的泉水般,從那些猙獰的傷口中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它身下的泥土和殘破的網。
“嗷——!!!”猛虎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悲鳴,那聲音裏充滿了極緻的痛苦、無盡的不甘與滔天的憤怒。它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撲倒,濺起一片塵土與血花,又掙紮着想要站起,前爪徒勞地刨着地面,
那雙原本兇悍殘忍的琥珀色獸瞳,漸漸失去了焦點與神采,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化爲一片死寂的渾濁。
“咚!”的一聲巨響,猛虎重重地摔倒在地,粗壯的四肢無力地抽搐了幾下,那條鐵鞭似的虎尾也軟軟地垂落,便徹底沒了聲息。
林間,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隻剩下衆人粗重如牛的喘息聲,還有心髒在胸腔裏“咚咚咚”狂跳的聲音。
公子将闾的冷汗順着鬓角滑落,他望着插滿箭矢的虎屍,突然低笑出聲,原來在生死面前,那些朝堂算計竟薄如蟬翼。
胡亥躲在幾個門客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到老虎真的死了,才長長舒了口氣,随即又覺得有些不甘心,這風頭,怎麽又被公子高和公子将闾搶了去!他眼珠一轉,清了清嗓子,正要說些什麽挽回顔面。
公子高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持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隻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與額角滲出的細汗,絕非表面那般平靜。
他目光快速掃過自己帶來的門客,見他們雖也有些狼狽,但均無大礙,心中稍定。
公子榮一屁股跌坐在滿是落葉與血污的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好半天才緩過勁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也顧不上髒,對着公子高放聲大笑:
“五哥!我們……我們真的幹掉它了!”
“哈哈!這畜生,可真他娘的兇!”
公子将闾凝視走到猛虎旁,用靴尖踢了踢那碩大的虎頭,虎頭上幾支箭矢的尾羽尚在微微顫動,其中一支正中眼窩。
他悶哼一聲,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懊惱:“可惜了!如此神駿的猛獸,若是能活生生拖到父皇面前,該是何等榮耀!如今……卻隻剩下一張殘破的虎皮!”
“三哥,”公子高走了過來,聲音因方才的呼喝而略帶沙啞,“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還是盡快收拾,離開爲妙。誰知道父皇的圍場裏,還藏着什麽‘驚喜’等着我們。”
将闾心頭一凜,點了點頭,
“來人!清點傷員,立刻救治!将那頭死虎,還有之前網住的兩匹活狼,一并處理妥當,準備帶回營地!”
他又看了一眼那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百韌網”,幾名侍衛正試圖将斷裂的藤條牛筋重新接駁,卻是徒勞。将闾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可是他費了不少心思才弄到的寶貝,今日算是徹底毀了。
胡亥此刻才敢從幾個門客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見猛虎确實死透了,不再動彈,頓時又恢複了幾分往日的張揚氣焰。
他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冠,遠遠地揚聲道:“哎呀呀,總算是咽氣了!真是吓死本公子了!我說五哥,三哥,你們也太不小心了,怎能讓這畜生沖出來差點傷了人呢!瞧瞧,這虎皮都被射成篩子了,回頭硝制出來也不好看了……還有,這血腥味,熏得本公子頭都暈了,趕緊擡走,擡走!”他一邊說,一邊還嫌棄地用袖子扇了扇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