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正要說話,忽見遠處塵土飛揚,一騎快馬卷着煙塵,正朝着田壟這邊疾馳而來。馬上騎士身着驿卒服飾,背上插着令旗,
那騎士奔到近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從懷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函,高高舉過頭頂:“啓禀公子!鹹陽急報,公子高……朔方王殿下,有急信送達!”
“五弟?朔方王??”扶蘇心中一動,快步上前,親自接過信函。信封上的火漆印着公子高私人的印鑒,入手微沉。他揮了揮手,示意那驿卒起身去一旁歇息喝水。
扶蘇深吸一口氣,拆開信封,字迹剛勁有力,正是公子高親筆。
“大哥親啓:”
“數日前,父皇于圍獵之後,忽降隆恩,封弟爲朔方王,食邑陰山長城以北三百裏之地;另封三哥将闾爲安北王,食邑遼西。聖命嚴催,十日之内,便需啓程奔赴封地。行色匆匆,未能與大哥當面辭行,實乃憾事。北地苦寒,匈奴環伺,前路漫漫,不知何日能再與大哥及諸位兄弟相聚……”
讀到此處,扶蘇眉頭微蹙。父皇竟真的開始分封了?而且一次便是兩位皇子,遠戍北疆。這朔方之地,陰山以北三百裏,那幾乎是匈奴人的腹地,其兇險可想而知。
他繼續看下去:“……弟自幼向往北境,渴望效仿先祖,爲大秦開疆拓土,建功立業。今得償所願,自當披荊斬棘,不負父皇厚望。隻是,初到封地,父皇所賜三千兵馬,甲胄五百,人吃馬嚼,耗費巨大。弟欲啓用昔日與大哥合營之‘泾白’酒坊所獲錢款,以充軍資。另,北地苦寒,将士思鄉,若能帶些‘泾白’烈酒前往,或可慰藉軍心,亦能與北地諸部互市,換取牛羊馬匹。此事,還望大哥允準,并代爲周旋一二。”
“弟此去朔方,路途遙遠,關山阻隔。鹹陽家中,幾位年幼的弟弟,如昆吾等,尚需照拂。大哥仁厚,素爲諸弟敬重,還望大哥日後能對他們多加看顧,弟在九泉之下,亦感激不盡。臨行倉促,言不盡意,唯願大哥保重身體,諸事順遂。弟高,叩别。”
信不長,扶蘇卻看得心頭沉重。他能感受到五弟字裏行間那股建功立業的渴望,以及對兄弟們深深的牽挂與不舍。十日之内啓程,這時間确實太過倉促。
“公子高……封王了?”蘇齊湊了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接過扶蘇遞來的信,快速掃了一遍,
張蒼也伸長了脖子,待蘇齊看完,便急不可耐地拿過信,仔細研讀,
王贲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沉聲道:“朔方,陰山以北三百裏,那可是匈奴人的老巢邊上!陛下此舉,當真是……出人意料。”他戎馬半生,深知在那種地方建立基業的艱難。
“父皇的心思,素來難以揣測。”扶蘇将信紙仔細折好,收入袖中,“五弟此去,名爲封王,實則與流放無異。三千兵馬,五百甲胄,要在匈奴腹地立足,難如登天。”
張蒼撚着胡須,沉吟道:“公子高既有此雄心,我等自當鼎力相助。那‘泾白’酒坊,本就有他一份。如今他要去朔方開創基業,用些錢糧,也是應有之義。”他話鋒一轉,“何況,巴家這筆橫财,咱們剛到手,正愁沒處用呢。公子,依我看,不僅要給錢,還得給糧,給兵器!五公子要在北地站穩腳跟,沒這些東西可不行。”
扶蘇點頭:“張府長所言極是。五弟信中提及,十日内便要啓程,時間緊迫。我們必須盡快将錢糧物資籌備妥當,送往鹹陽。”他看向王贲,“大舅哥,軍械方面,可否從巴家查抄的武庫中,挑選一批精良的送去?雖然數量可能不多,但聊勝于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