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衆人心上。
完了!
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竟然全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此事……此事都是杜申一人的主意!與我等無關啊!”
雅間内,哭喊求饒之聲,響成一片。先前還稱兄道弟的商人們,此刻爲了活命,毫不猶豫地将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杜申身上。
杜申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這關,怕是過不去了。但他不甘心,他背後站着的,可是廷尉府的人!
他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長公子殿下!我等哄擡物價,或有不妥,但并未違反大秦律法!大秦律,可沒有哪一條規定,商人不能漲價!”
他這話一出,原本還在哭嚎的幾個商人,也都愣住了。對啊!法無禁止即可爲!他們隻是漲價,又沒有殺人放火,長公子還能把他們怎麽樣?
“沒錯!我們是商人,逐利是本性!那些窮鬼自己沒本事,凍死了,與我等何幹?”王老闆也壯起了膽子,從地上爬了起來。
“殿下身份尊貴,爲了一些賤民,與我等爲難,傳出去,豈非有失身份?”
扶蘇靜靜地聽着他們的狡辯,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隻是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深處卻仿佛有風暴在凝聚。
他看着這群人醜惡的嘴臉,想起了那個在雪地裏凍死的兩歲孩童,想起了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依舊對他露出期盼眼神的百姓。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他心底最深處,轟然爆發。
“所以,在你們看來,那些凍死的人,都該死?”扶蘇的聲音,已經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杜申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道:“不是該死,是活該!他們生來就是賤命一條,能爲我大秦墊土,都是他們的福分!殿下若真是爲他們好,就該明白,死一些無用之人,能爲帝國省下多少糧食!”
“好一個活該!”
“好一個爲帝國省下糧食!”
扶蘇怒極反笑,他緩緩地,緩緩地拔出了腰間的青銅長劍。
劍身如一泓秋水,倒映出他冰冷刺骨的眼眸。
“铿——”
清脆的劍鳴聲,在雅間内回蕩,也斬斷了所有人的僥幸。
張蒼臉色大變,急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勸道:“殿下,不可!爲這些奸商髒了您的手,不值!此事,可交由廷尉府處置,萬不可在此動用私刑,否則,于您的名聲有礙啊!”
扶蘇的劍,很穩。
穩得不像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公子,而像一個身經百戰的劊子手。
杜申臉上的嚣張與得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冰冷的劍尖上,凝聚着一抹森然的殺意,那不是威脅,不是恐吓,而是來自地獄的請柬。
“不……不要……殿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死亡的陰影,讓他所有的倚仗和算計,都瞬間崩潰。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拼命地磕頭,“我願捐出所有家産!我願爲城南的百姓建屋舍!求殿下饒我一命!廷尉李大人……李大人是我叔父啊!”
他試圖用最後的後台,來挽救自己的性命。
然而,扶蘇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動搖。
“叔父?”扶蘇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來了,也救不了你。到了下面,記得告訴閻王,是我扶蘇,送你上路的。”
話音未落,手腕一抖。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輕微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