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匈奴兵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的短促尖叫。
他胯下的戰馬,便被樊哙這一刀,從柔軟的腹部,活生生豁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戰馬發出一聲凄厲無比的悲鳴,轟然倒地。
馬背上的騎士,也被這巨大的沖擊力甩飛出去。
不等他落地,樊哙已經如影随形地撲上,手中的屠刀,毫不猶豫地捅進了他的胸膛。
另外兩名匈奴騎兵見狀大駭,剛想撥轉馬頭,迎接他們的,卻是十幾支從秦軍陣中攢射而出的冰冷弩箭。
兩人瞬間被射成了刺猬,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栽下馬去。
就在劉季他們玩命的時候,整個戰場的局勢,正在發生着微妙的變化。
秦軍的六千鐵騎,已經完成了大範圍的穿插包抄。
他們像兩把鋒利無比的剪刀,從匈奴大軍的兩翼,狠狠地剪了進去!
匈奴人的指揮官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圍攻魏校尉方陣的攻勢明顯減弱。
大量的匈奴騎兵開始脫離戰鬥,試圖調轉方向,去迎擊那兩支對他們威脅更大的秦軍鐵騎。
然而,秦軍的步兵主力,卻在此時發起了總攻!
“全軍!突擊!”
三千名重步兵,在軍侯的号令下,同時發出震天的怒吼。
他們不再被動防守,而是邁開沉重的步伐,向着正在調動、陣型出現混亂的匈奴人,狠狠地壓了上去!
“咚!咚!咚!”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敲擊在每一個匈奴人的心頭。
主力部隊如同移動的山巒,将所有敢于阻擋的敵人都碾得粉碎。
而劉季他們,則像是跟在山巒後面的豺狗,專門負責對付那些被沖散、落單、或是受傷的匈奴兵。
他們的戰術簡單、無賴,卻異常高效。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們這個三人小陣,竟然毫發無傷地幹掉了七八個匈奴兵。
在一次配合中,劉季一腳絆倒一個受傷的匈奴百夫長,樊哙順勢補刀。
混亂中,劉季的手極其自然地在那屍體腰間一抹,一個沉甸甸的皮袋子便已落入自己懷中。
他不動聲色地将皮袋子塞進懷裏最深處,臉上露出了發自内心的、無比燦爛的笑容。
這要命的戰争,似乎……也并非全是壞事。
……
與此同時,匈奴人的金色王帳内。
空氣仿佛凝固的羊油,沉悶而壓抑。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右賢王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盛着烤羊腿的銅盤,油膩的肉塊滾得到處都是。
“長生天在上!我們的勇士,爲什麽會被秦人的步卒追着打!”他的咆哮聲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在王帳内回蕩。
“單于!不能再等了!蒙恬那隻老狐狸,他根本不怕我們添油,他就是想把我們所有人都耗死在這裏!”
“依我看,就該繞開他,直接南下!去搶那些肥得流油的城池!”
他的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右賢王說得對!我們是來劫掠财富的,不是來跟秦軍的烏龜殼耗命的!”
一個部落首領猛地将手中的羊腿骨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油星。
“我的部族從草場帶來的幹糧,已經撐不了幾天了!再打不開局面,勇士們就要殺掉自己的戰馬充饑了!”
“蒙恬的營寨,比狼居胥山的山石還硬!王離那邊,更是個紮手的刺猬!秦軍的箭,跟草原夏天的蝗蟲一樣多,根本沖不進去!”
抱怨聲,咒罵聲,在溫暖的王帳内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