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發了……”
劉季看着手中的“獵物”,喃喃自語。
“我們,真的抓到了一條天大的魚。”
峽谷内,煙塵漸漸散去,露出一片修羅場般的狼藉。
活捉了頭曼單于的巨大喜悅,像一壺滾燙的烈酒,在劉季的胸中燒得他渾身發燙。
但僅僅片刻之後,
抓是抓到了。
接下來怎麽辦?
他看了一眼被樊哙像提着破麻袋一樣拎在手裏的頭曼,又看了看周圍那十幾個同樣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沛縣老鄉。
就憑他們這十幾号人,想把這位匈奴單于安然無恙地押送回中軍大營,穿過這片還在混戰的戰場?
簡直是癡人說夢。
恐怕他們前腳剛走出峽谷,後腳就會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秦軍同袍,或者不甘心的匈奴潰兵給“截胡”了。
到時候别說封侯,能保住小命,把這份天大的功勞坐實了,都難如登天。
“大哥,現在咋辦?咱把他扛回去給大将軍看?”樊哙甕聲甕氣地問道,他顯然沒想那麽多,腦子裏隻有賞金和回家娶媳婦。
“扛你個頭!”
劉季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腦子飛速運轉。
他一把扯下頭曼身上那件華麗得有些紮眼的黃金皮裘,又從一個死去的匈奴親衛身上扒下一件滿是血污的普通皮甲,胡亂地套在頭曼身上。
然後,他又用一塊破布,将頭曼那張寫滿了驚恐與屈辱的臉,堵了個嚴嚴實實。
“把他捆結實了,裝成個普通的俘虜。”劉季壓低聲音,對衆人吩咐道,“對外就說我們抓了個匈奴的大官,要去領賞!”
衆人連連點頭,他們雖然沒劉季想得那麽深,但也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
“走!我們不回大營,我們去找人!”
他沒有選擇原路返回,而是帶着衆人,押着被僞裝起來的頭曼,小心翼翼地穿過戰場邊緣。
他的目标很明确——尋找那位四處高喊懸賞令的魏校尉。
直接去找蒙恬大将軍?他們這群名不見經傳的大頭兵,怕是連帥帳的門都摸不着,功勞怎麽被分潤的都不知道。
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一個足夠分量,又能直接接觸到高層的軍官,讓他來當這個“引薦人”和“見證者”。
他們的運氣不錯。
半個時辰後,他們終于在一處小山坡上,看到了魏校尉和他麾下的親衛。
他們正在清點斬獲,一個個臉上都帶着勝利的喜悅。
劉季立刻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爛的衣甲,一路小跑了過去。
“校尉大人!校尉大人!”
魏校尉回頭,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語氣裏帶着一絲不耐煩。
“你不在前面殺敵,跑來這裏做什麽?”
劉季卻毫不在意,他搓着手,嘿嘿一笑,
他指了指身後被五花大綁的“俘虜”。
“校尉大人,您看,小的們運氣好,抓了個大家夥!”
劉季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聽您剛才喊的懸賞,小的就想着,這等功勞,哪能不先緊着您來呢?小的們人微言輕,怕是鎮不住這場富貴,所以特地把人給您押過來了!還請校尉大人做主!”
“大家夥?”
魏校尉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捆得像粽子一樣的俘虜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一個吓破了膽的匈奴頭人罷了,能有多大?
但他聽着劉季這番滴水不漏的話,心裏倒是舒坦了幾分,這小子,是個會來事兒的。
他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對着身邊的親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