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季指着那片區域,聲音壓得極低,
“你們看那面旗!”
“雖然已經卷起來了,但旗杆頂上那個金色的狼頭,錯不了!那是頭曼的王旗!他就算是逃命,也舍不得扔掉這個!”
衆人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能看到一片混亂的潰兵,什麽都看不真切。
“大哥,可……可那邊人不少,咱們就這麽幾個人……”一個老鄉喉結滾動,聲音裏帶着怯意。
“蠢貨!”劉季低聲罵道,眼中卻閃爍着獵人發現獵物時的興奮光芒,“人多才說明有鬼!真要是普通潰兵,早就跑散了!他們肯定是頭曼的親衛!跟着他們,就能找到頭曼!”
“幹了!”樊哙第一個響應,蒲扇般的大手将屠刀拍得“啪啪”作響。
“聽大哥的!!”
劉季不再猶豫,帶着這支幾十人的小隊,遠遠地吊在了那支匈奴親衛的後面。
他們穿過屍橫遍野的戰場,繞過幾座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小山包。
那支匈奴親衛,果然是在護送着什麽人,一路向着北面一處偏僻的峽谷逃竄。他們人數已經不足三百,個個帶傷,隊形也越來越散亂。
峽谷入口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大哥,他們要進去了,怎麽辦?硬沖嗎?”樊哙有些着急。
“沖個屁!”
劉季一把拉住他,指着峽谷兩側陡峭的山壁,眼中閃着危險的光。
“看到那些石頭沒有?”
山壁之上,因爲常年風化,堆積着大量松動的巨石,仿佛一觸即潰。
“你們幾個,從左邊上去!你們幾個,跟我從右邊上!樊哙,你帶幾個人守在谷口,别讓他們跑了!”
劉季的目光掃過衆人,聲音冰冷而果決。
“記住,聽我号令,我一喊,你們就把能推動的石頭,都給老子往下推!”
衆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
劉季帶着幾個人,手腳并用地爬上右側的山壁,像壁虎一樣悄悄潛伏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探頭向下望去。
峽谷中,頭曼的親衛隊正簇擁着一個身穿華貴皮裘,滿臉絕望與死灰的蒼老男人。
那正是頭曼單于!
劉季的心髒,在這一刻幾乎要從胸膛裏炸裂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動手!!”
早已準備就緒的衆人,用肩膀、用後背,将身邊的巨石狠狠推下山崖!
“轟隆隆——!”
一時間,山崩地裂!
無數的巨石、碎石混合着泥土,從峽谷兩側,呼嘯而下!
正在峽谷中奔逃的匈奴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徹底吞沒。
戰馬的悲鳴,人的慘叫,瞬間被滾滾的落石聲淹沒。
整個峽谷,被恐怖的煙塵和碎石徹底封鎖。
“樊哙!給我殺!!”
劉季從山壁上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嘶聲咆哮。
守在谷口的樊哙,早已等得不耐煩,聽到号令,第一個提着屠刀沖進了煙塵彌漫的峽谷。
峽谷内,一片狼藉。
幸存的匈奴親衛不足百人,一個個灰頭土臉,被這天災般的景象吓得魂飛魄散,早已失去了鬥志。
而頭曼單于,更是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摔斷了腿,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樊哙如入無人之境,手中的屠刀上下翻飛,但凡有敢于阻擋的,盡數被他一刀劈翻在地。
劉季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頭曼單于面前,一把揪住他華貴的皮裘,像拎一隻待宰的小雞一樣,将這位曾經的草原雄主,輕而易舉地提了起來。
頭曼單于吓得渾身發抖,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響,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