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些雷,是陛下的。”
“陛下的雷,自然隻有陛下的手,才能握住。”
蒙恬放下酒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一柄無形的劍,斬斷了烏氏倮所有的幻想。
“烏氏君,你是聰明人。你的功勞,陛下也一定會重重封賞。但有些東西,不該問,不該想,更不該碰。”
“否則,就會被雷,劈得粉身碎骨。”
帳内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烏氏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鬓角。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多說一個字,明天,他的腦袋就會被挂在九原的城樓上,跟他那些匈奴在一起,供人參觀。
“大……大将軍教訓的是!是小人多嘴!小人該死!”
烏氏倮“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将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抖如篩糠。
“起來吧。”
蒙恬揮了揮手,語氣又恢複了平淡,“不知者不罪。今日你我賓主盡歡,莫要爲這點小事,壞了興緻。”
說是這麽說,但帳内的氣氛,再也回不到方才的熱烈。
将領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悶頭喝酒,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劉邦悄悄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是一片冰涼。
他今天,算是真正見識到了這位大秦軍神的手段。
殺人,不見血。
僅僅幾句話,就将一個富可敵國、手握兵權的枭雄,吓得魂飛魄散。
宴席草草結束。
烏氏倮幾乎是被人攙扶着離開帥帳的,他那身華貴的紫貂皮裘,被冷汗浸得透濕,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劉邦也跟着衆人向帳外走去,剛一出門,就被一個黑影攔住。
“大哥!”樊哙手裏提着兩個巨大的羊腿,一臉憨笑地湊了過來,“俺給你留了最好的!你看這……”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劉邦沒好氣地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将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以後見了那位烏氏先生,給老子繞着點走,别他娘的哪天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樊哙似懂非懂,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神色匆匆地騎馬奔來,在帥帳前翻身下馬,高聲禀報。
“報——!大将軍!公子扶蘇已至大營之外!”
此言一出,剛剛散去的将領們,又齊刷刷地停住了腳步,
大營的轅門,在沉重的“嘎吱”聲中轟然洞開。
蒙恬親率九原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領,早已在轅門内列隊等候。
火把燃起的熊熊火光中,隻見一支車隊緩緩駛入,爲首的正是長公子扶蘇,他身側,還跟着那個在北疆殺出赫赫威名的五公子,朔方王,高。
“臣,蒙恬,率九原全體将士,恭迎長公子殿下,恭迎朔方王殿下!”
蒙恬上前一步,率衆将單膝跪地,聲如洪鍾,響徹雲霄。
“蒙将軍快快請起!”
扶蘇快步下車,他親手将蒙恬扶住。
“将軍與諸位将士爲國血戰,揚我大秦天威,扶蘇此來,是代父皇,慰勞三軍,何敢受此大禮!”
一番寒暄過後,衆人移步中軍帥帳。
帥帳之内,早已重新布置,案幾上擺滿了精緻的果品與茶點。
扶蘇的目光掃過帳内每一位将領,看着他們身上尚未清洗幹淨的血迹和那股百戰餘生的鐵血煞氣,鄭重地,深深一揖。
“諸位将軍,辛苦了。”
“爲大秦效死,萬死不辭!”衆将齊聲應和,聲震屋瓦。
扶蘇先是宣讀了始皇帝的嘉獎诏書,對九原大軍的曠世奇功大加贊賞,又代表朝廷,宣布了對蒙恬以及一衆有功将士的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