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軍!殿下!非是小的膽怯啊!”
“隻是……隻是此事實在是茲事體大,小的出身鄙野,才疏學淺,怕……怕辜負了諸位大人的厚望啊!”
扶蘇看着他那副市井無賴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厭惡,不忍再看,直接别過了頭去。
公子高卻饒有興緻地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戲。
隻有蘇齊,看着劉邦的“表演”,眼中滿是欣賞。
這小子,果然是個天生的戲子。
蒙恬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聲音斬釘截鐵。
“本将不是在與你商議。”
“這是軍令。”
他頓了頓,也知道這個事情不地道,畢竟這個年代的人還是很要臉的。
“此事若成,你便是我大秦開疆拓土的第一功臣。朔方王治下,所有‘易貨點’,皆由你一人總領!”
劉邦不再僞裝,猛地挺直了腰闆,對着蒙恬重重一揖到底!
聲音洪亮如鍾!
“請大将軍放心!末将就是綁,就是搶,也一定把這樁買賣給您辦得漂漂亮亮!保證讓那些匈奴人哭着喊着,把他們自己的族人往我們車上送!”
朔方,九原以北,一處無名隘口。
這裏曾是匈奴人南下劫掠的必經之路,如今,卻被一座拔地而起的簡陋堡寨所占據。
寨牆之後,是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麻袋,裏面裝着雪白的鹽和金黃的粟米。旁邊,還有堆積如山的鐵鍋、粗布,甚至幾輛裝着烈酒的大車。
劉邦穿着一身嶄新的都尉铠甲,人模狗樣地站在寨樓上,手裏卻捏着一根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羊腿,吃得滿嘴流油。
“大哥,這活兒……真能幹成?”樊哙站在他身邊,看着遠處空曠的雪原,有些不确定地問道,“用鹽巴換人?咱們剛剛把他們打殘,這幫匈奴人,能有這麽蠢?”
“蠢?”
劉邦啃完最後一口肉,把骨頭随手一扔,發出一聲低沉的、野獸般的笑。
“老樊,你信不信,要不了三天,他們就會覺得,拿人來換鹽,是長生天對他們最大的恩賜。”
他拍了拍身邊的麻袋,笑容裏透着一股子冷酷。
“這玩意兒,現在不是鹽。”
“是命!”
爲了把“生意”做出去,劉邦派出了幾十個機靈的斥候,讓他們四處散播消息:大秦朔方王仁德,不忍草原子民受凍餒之苦,特設易貨點,願與各部公平交易,共度寒冬。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就傳遍了方圓百裏的部落。
起初,草原上死寂一片。
沒人相信秦人會發善心。
殘存的部落躲在山坳裏,藏在枯草灘後,用混雜着懷疑、仇恨與警惕的目光,遠遠觀望着那座拔地而起的秦軍堡寨。
直到第三天,終于有人扛不住了。
那是一支約莫百餘人的小型部落,他們的首領,是一個名叫“哈丹”的幹瘦中年男人。
哈丹的部落在九原之戰中被打殘,青壯死傷殆盡,如今隻剩下這百十來号老弱。
他們随身攜帶的肉幹早已吃光,再找不到食物,不出十天,所有人都會變成雪地裏僵硬的屍體。
求生的本能,最終戰勝了恐懼和尊嚴。
哈丹帶着最後的二十幾個男人,牽着部落僅剩的三十多頭瘦羊,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了堡寨之前。
“站住!什麽人!”
寨牆上,秦軍士卒的厲聲喝問如同一道驚雷。
數十張拉滿的強弓硬弩,黑洞洞的箭頭對準了他們。
哈丹渾身一顫,幾乎是滾下馬背,雙膝跪進冰冷的雪地裏,高高舉起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