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深入草原,想要更多的财富,可以。”
“本王不僅準許,還會爲你們提供保護。”
魏生等人的臉上,剛剛浮現出狂喜之色。
“但是,”公子高話鋒一轉,“在本王的土地上,就要守本王的規矩!”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帶着強烈的壓迫感。
“第一!”
“所有商隊,必須在朔方王府登記備案,領取出入令牌。”
“無令牌擅自出關者,以通敵論處!”
“人,斬了。”
“貨,沒了。”
“第二!”
“所有交易,嚴禁任何人,私自将鐵器、兵刃、甲胄,賣與胡人。”
“違者,同罪!”
“第三!”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釘子,死死釘在魏生的臉上。
“隻能在官府設置的地方,與草原部落換‘貨物’,且無論男女老幼,必須第一時間,悉數押送至朔方城南的‘驗貨營’!”
“由我王府官吏清點、甄别、烙印!”
“任何人不得私藏、夾帶、隐匿!”
“違者,罪加一等!”
他頓了頓,
“待清點完畢,本王會取走屬于我的三成。剩下的你們可以自行處置,是帶回關中,還是就地發賣,本王不管。”
“至于你們帶去草原的貨物,無論是絲綢、漆器,還是銅鏡、美酒,本王同樣要按三成抽稅。”
“要麽交貨,要麽交錢。”
一連串的“規矩”說出來,整個大帳内,落針可聞。
所有商賈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盤算的是用廉價貨物換取奴隸,再高價賣回關中,一本萬利。可公子高這規矩,等于是在他們身上割肉,進出都要割!這還怎麽賺大錢?
魏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辯解,卻在公子高那冰冷的眼神逼視下,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公子榮的酒也醒了大半,他愕然地看着自家五哥。
這還是那個在鹹陽時,凡事都需要他們幾個兄弟幫襯的五哥嗎?
這股子說一不二的霸道勁兒,簡直跟父皇都有三分像了!
“怎麽?”
公子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諸位覺得,本王的規矩,太苛刻了?”
他環視衆人,
“你們要記住,是大秦的軍隊,将匈奴的王庭踏碎,将他們打出了漠南!”
“是本王的城池,爲你們擋住了胡人夜襲的彎刀!”
“沒有這些,你們連一片羊毛都别想從草原上拿走!”
“父皇給你們機會,讓你們能在這片獵場上分一杯羹,你們就得知足!”
“誰要是覺得不劃算,現在就可以打道回府,朔方城不留!”
“誰要是想留下,就給本王老老實實地,守規矩!”
他最後将目光投向了蒙恬,微微躬身:“蒙将軍,此事,還需您麾下的大軍多多費心。自明日起,凡出入關卡,無我王府令牌者,一律扣押!”
一直沉默不語,仿佛置身事外的蒙恬,端着酒杯的手紋絲不動,聽到公子高的話,
他站起身,對着公子高,鄭重地一拱手。
“末将,遵王令!”
魏生等商人最後的希望,是看向大公子扶蘇。
然而扶蘇隻是自顧自地飲酒,仿佛帳内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無聲的态度,比任何話語都更具分量。
魏生那張漲紅的臉,在幾番掙紮後,最終化爲了一片死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着公子高,躬身下拜。
“王上思慮周全,是我等……短視了。王上定下的規矩,我等,一體遵從。”
有了他帶頭,其餘的商賈代表,無論心中是何等的不甘與肉痛,也隻能紛紛起身,齊齊行禮:“我等,願遵王上号令!”
宴席不歡而散。
回到臨時搭建的王帳後,公子榮一臉不解地追了進來:“五哥,你這是幹嘛呀?把人都給得罪光了!他們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從鹹陽拉來的财神爺,你這麽一搞,以後誰還肯真心替咱們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