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以冶鐵起家,家資巨萬,是此次随行商隊中,當之無愧的巨頭之一。
“我呂氏,願出二十萬金,求購‘天字号’會員一名!”
呂文對着公子高,深深一揖,态度恭敬到了極點。
二十萬金!
這個數字,像一盆混着冰碴的雪水,兜頭澆下,瞬間就讓帳内大部分人的狂熱冷卻了下來。
他們,跟不起了。
那句“二十萬金”,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帳内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魏氏的代表,一張臉漲成了紫紅色,嘴唇翕動,卻再也喊不出一個更高的價碼。
他最終咬着牙,頹然坐下。
他跟不起了。
公子高看着那個名叫呂文的南陽商人,眼神裏透出一絲欣賞。
能在這種群情激奮的時刻,第一個打破僵局,用絕對的實力碾壓全場,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好!”
公子高一掌拍在案幾上,
“第一個‘天字号’名額,歸南陽呂氏!”
“謝王上!”呂文激動得滿面紅光,對着公子高深深一揖,腰彎到了最低。
有了第一個人打破天花闆,剩下的争奪便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最終,另外兩個“天字号”名額,分别被關中趙氏和隴西李氏,以十八萬金和十七萬金的天價奪走。
僅僅是這三個名額,便爲公子高帶來了五十五萬金。
這還沒完。
搶不到“天字号”的,便瘋了一樣去争搶次一等的“地字号”。
十個名額,每個五萬金,沒有絲毫懸念地被一搶而空。
又是五十萬金!
至于最後的“人字号”,更是來者不拒,隻要交上一萬金,便可登記在冊,換取一張跟随大部隊喝湯的門票。
一場大會結束,公子高面前的矮幾上,已經堆滿了用顫抖的手簽下的契書與金票。
公子昆吾親自帶着幾名書記官,反複核算,當他拿着最終的賬目,走到公子高面前時,聲音都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
“五哥……”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确認自己沒有看錯。
“總計,一百二十三萬金。”
一百二十三萬金!
帳内,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大秦一年的國庫收入,刨去修長城、蓋阿房宮、養百萬大軍等天文數字般的開支,最後能剩下的,也不過數百萬金。
而公子高,僅僅用了一個下午,便爲自己掙下了心驚肉跳的巨款!
公子榮和公子祿兩兄弟,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腦子裏早已被這個數字沖擊成了一片空白。
就連一向沉穩的扶蘇,在聽到這個數字時,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他下意識地望向蘇齊,眼神無比複雜。
他知道蘇齊的計策能斂财,卻萬萬沒想到,其手段竟能霸道至斯!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仿佛沒事人一樣。
蘇齊正端着一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羊肉湯,喝得不亦樂乎,
宴會,再次召開。
這一次,氣氛與昨夜截然不同。
那些剛剛掏空了家底的商賈們,非但沒有半點被宰的怨言,反而一個個紅光滿面,裏三層外三層地圍在公子高和蘇齊身邊,極盡谄媚之能事。
“王上英明神武!此等創舉,前無古人,我等佩服得五體投地!”
“蘇先生真乃天人也!有您爲我等指點迷津,何愁西域不平,财源不廣進啊!”
呂文、趙氏、李氏的代表,更是頻頻舉杯,一口一個“王上”,一口一個“蘇先生”,那親熱勁兒,仿佛他們不是剛剛被狠狠割肉的肥羊,而是多年未見的親兄弟。
他們心裏比誰都清楚,從他們交出那筆錢開始,他們的身家性命、家族未來,就已經和朔方城,和公子高,和這架即将向西碾壓而去的戰車,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從此,他們隻會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朔方城固若金湯,都更希望秦軍的兵鋒,能踏平西域的每一寸土地!
公子高坐在主位上,享受着衆人的吹捧,眼神卻一片清明。
他端起酒杯,緩緩站起身。
帳内,瞬間鴉雀無聲。
“諸位的心意,本王收到了。”
“本王在此承諾,諸位交上來的每一分錢,都會用在刀刃上!”
他将杯中烈酒一飲而盡,聲音铿锵有力,在每個人的耳邊回蕩。
“三日之内,本王會從軍中,挑選三千精銳,組建‘商路衛隊’,由八公子榮,親自統領!”
“五日之内,由七公子昆吾,負責制定商會細則,核發牌照,登記造冊!”
“本王要讓那些西域小國知道,我大秦的商隊,是去和他們做生意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得令人心悸的弧度。
“至于他們願不願意做……”
“那就讓他們自己掂量掂量,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我大秦的刀,更鋒利!”
一番話,說得是霸氣凜然,豪情萬丈!
帳内衆人,無不熱血上湧,齊齊起身,舉杯高呼:
“願爲王上效死!”
“願爲大秦,開疆拓土!”